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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32章 孔荷异变0%

第132章 孔荷异变

“你不是说不管我吗?”

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双眼睛在萤火虫的光里显得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折了龙骨的妖该有的样子。

“嘴上是不想管,可心里做不到眼睁睁看你赴死。”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虽说说的冷冰冰的,但这话却让我心不由自主的紧张。

耳朵也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那你现在不气了?”

柳司溟没回答,重新转过头去看那些萤火虫。夜风把他垂落额前头发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吹起来,反复好几次,他也不拨。

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懒得再追问了。

“……算了,我不该问。”

反正他这个人,嘴比沅河底的石头还硬,问也问不出什么。

萤火虫忽然从草丛里飞起来,越来越多,光点在半空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在夜空中撒了一把碎金。

有一只落在柳司溟的肩上,光点在他黑色的衣料上一明一灭的,像一颗会呼吸的星星。

我盯着那只萤火虫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你别动。”我说。

我站起来,踮起脚,凑过去,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肩上那只萤火虫。

近了,那只萤火虫却飞起来,从我眼前慢悠悠地飘过去,光点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落在他的发梢上。

我看得入了神。

这个距离,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那片萤火,碎碎的,亮亮的,像星星掉进了深潭里。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就那么抬眸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看够了吗?”他问。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离他的脸不到一寸,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草窠里,绊了一下,身体往后仰,他的手伸过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住了。

萤火虫在两个人之间飞来飞去,光点忽明忽暗。

他指尖还扣着我的手腕,眸底映着点点萤火,深沉又温柔,唇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嗓音低哑缱绻。

“萤火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猛地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瞬间更局促了,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当然是萤火虫……好看。”

他低低轻笑了一声,松了我的手腕,却顺势抬手,轻轻拂去我发间沾染的草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刚才离得那么近,眼里哪有半点萤火,明明全程都在看我。”

周遭流萤翩跹,细碎光点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月色温柔漫落,将这一刻的暧昧缠得绵长又动人。

我垂着眸子小声辩解:“才没有……”

他望着我眼底笑意更浓,轻声慢语,字字都裹着撩人的温柔。

“你想看,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就是。”

我挣脱他手腕,退后两步低下头,为了掩饰尴尬,把锦盒递过去。

“给你。”

他看着那个锦盒,没有接。

我把锦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准不要。”

他伸出手,接过锦盒,指尖碰到我的手指,凉的,像一片薄冰落在皮肤上。

他拿着盒子,但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不敢跟他对视,转过身朝着来的路走:“我要回去了,天都快亮了,被我爸妈发现我就死定了。”

快到村口,望了望他轮廓,我忽然想到一句话,问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语气淡淡,没像开玩笑的说:“我是个实际的人,我只相信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我微微蹙眉,开始有点自我怀疑,究竟是我自己太污,还是他太黄。

村口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两边院墙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

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柳司溟。”

身后没有声音。

“你……”

我转过身。

身后是空的。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凉的,吹得头发糊了满脸。

我把头发别到耳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村道,站了好几秒。

“……跑得真快。”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村道上,没人接。

转身走到家门口,推开院门。

门轴又响了。

我在心里骂了这扇门一句,侧身挤进去,回手把门带上。

踮着脚尖穿过院子,推开堂屋的门。

爸妈房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黑漆漆的,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我闪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换掉衣服,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枕头旁边。

我翻了个身,把那片月光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昨晚那些萤火虫、那些月光、那个人,都像一场梦。

起来吃早饭的时候,爸妈看我眼神有些怪。

“昨晚几点睡的?”我妈忽然问。

我筷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挺早的。”我嘴上说着,声音尽量放平。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那是手机的光。”我说,“刷视频忘了关。”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吃完饭,我妈嘴里还念叨着让她再买瓶酱油。

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正常。

我往小卖部走,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孔荷。

她背对着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还是盘着,用那根木簪。

她的肩膀很窄,窄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人,像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空荡荡的。

站得纹丝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孔荷?”我叫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

那道背影在槐树的阴影里,被碎光切成一明一暗的几块。

“孔荷!”我提高了声音,走近了一些。

她还是没反应,就那么站着。

风吹过来,她的衣角动了一下,可她的身体纹丝不动。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孔荷缓缓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