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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34章 莫仙姑的夺舍局0%

第134章 莫仙姑的夺舍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我掀开衣服,对着镜子看……后背上,肩胛骨中间,多了一块东西。一个印记,像一朵花,又像是一个字,颜色是暗红色的,我伸手去擦,擦不掉。我使劲搓,皮肤搓红了,那个印记还在,像长在肉里一样。”

我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我看枕头。”孔荷的声音开始发颤,“枕头边上放着一张剪纸,一只眼睛。纸眼睛在月光下看着我,瞳孔是黑的,眼白是白的。然后……那只纸眼睛眨了一下。”

风停了。

孔荷的声音碎成了几瓣:“我吓得把剪纸扔在地上。剪纸落在地上,自己烧了起来,绿色的火苗,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没有哭,可那层水光在眼眶里转啊转的,就是不落下来。

“我后背上的印记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钻进我的身体里。”

“今天早上醒过来,”孔荷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种平静比发抖更让人害怕,“我浑身发冷。不是那种天气冷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盖了两床被子都没用。我想出来晒太阳,就走到这儿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儿来。我出门的时候没想过要来村口的,可我的脚自己把我带到了这儿。”

我低头看着她的影子。

地上的影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一个人的,完整的,从头到脚连在一起的。

老太太的影子不见了,不知道是缩回去了,还是藏得更深了。

可我知道它在,那个东西还在她身上,在她身体里的某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她。

“孔荷。”我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槐树是阴木,尤其是老槐树,最容易聚阴。你走到这儿来,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

“是那个东西把你引来的。”我说,“它需要阴气,槐树的阴气最重,所以你的身体本能地把你带到了这儿。”

孔荷张了张嘴,嘴唇在抖,可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东边又移了一点,移到了她的脚面上。

“瑶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我是不是……快不是我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一层薄薄的纸,风一吹就会破。

“没事。”我只能简单劝慰两句,又对她说,“你回去吧,别在外面待太久。”

孔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踩在村道的碎石子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那个影子还是歪的。

老太太轮廓的影子贴在她后背上,像一张皮,像一具正在慢慢合拢的棺材。

它贴得那么紧,紧到几乎和孔荷自己的影子融为一体。

她的身影消失在窄巷子口。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小卖部。

回到家后,我下午抽空还是去了一趟沅河。

沅河的水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地流着,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河滩上的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

我走到那片河滩的时候,看见他了。

他站在那块最大的石头旁边,黑衣被河风吹得微微飘动,长发垂在肩侧,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像是知道我要来,站在那里,玄衣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地翻。

“你在等我?”我说。

他没有回答。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点极淡的血色。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孔荷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双金色的眼睛望着河面,河水在他眼底流过,一刻不停。

“标记已经种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冷不热,“现在她的身体里有两个影子。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莫仙姑的。”

“会怎样?”我问。

“影子会慢慢重合。重合的那一天,莫仙姑就进去了。”

我心里一紧:“三月二十九?”

“差不多。”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

三月二十九,还有四天。

那根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有没有办法阻止?”我攥紧了手。

他看了我一眼。

“有。”

“什么办法?”

“把她杀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想到莫仙姑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想到她挂在二楼的那些灵牌,想到她在孔荷出生时就开始布的局,想到她十几年如一日地等着这一天。

这样一个东西,杀得掉吗?

“她现在的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说。

他没有回答。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

太阳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和我的影子并排铺在河滩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棵靠得很近却没有挨在一起的树。

“那个孔荷,”他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河风吹散,“是你什么人?”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同村的,小时候一起玩过。”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张了张嘴,想说因为她无辜,因为她不该死。

可这些理由在柳司溟面前站不住脚。

在他眼里,这世上没有该不该死,只有值与不值。

一个无辜的人和一个不无辜的人,在他面前是一样的。

他见过太多的生死了,多到死一个人和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可能……”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头,“是觉得她可怜吧。”

顿了顿,又说:“而且她不该是工具,不该是容器,也不该是替死鬼。救她,也是因为我自己。”

说完觉得这些话矫情得很。

他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把目光移开了。

“今晚我要服下内丹,需要化解消化。”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你带她去找守村人。”

“守村人?”我愣了一下,“郎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