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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36章 痴人知阴阳,鸡血布镇阵0%

第136章 痴人知阴阳,鸡血布镇阵

孔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阳光已经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那个老太太的轮廓又出现了,比早上更深了,贴在她后背上,像一件正在慢慢合拢的衣服。

“好。”她低声说。

我们并肩往村西走。

郎九家在村子最西头,靠山,一排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用篱笆围着。

远远地,就看见郎九。

他围着他家门口那棵大树转圈跑,边跑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影子也跟着转圈,像个陀螺。

“郎九!”我喊了一声。

他没停,又跑了两圈,才慢下来,手抓着树干,从树后探出半个头。

夕阳落在他脸上,那张脸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是傻子的眼睛。

“蛇娘娘。”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不整齐的牙齿,“你咋来了?”

“郎九。”我走近一步,“我有一件事要你帮我。”

他傻呵呵一笑,抱着树干晃了晃身子。

“大蛇,跟着你的大蛇能帮你。”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大蛇不在,现在他帮不了我。”我的声音尽量平稳。

郎九停下来,往我身后瞥了一眼,傻呆呆地眨眨眼。

“是不在。”

说完,他又开始围着大树转圈跑。

一圈,两圈,三圈,我被他转得头都快晕了。

“郎九!”我上前一步挡住他去路,“这件事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他被挡住了,停下来,傻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

眼珠子黑漆漆的,亮晶晶的,不像一个傻子的眼睛。

他突然又傻笑起来,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蛇娘娘,我帮你能给我糖不?”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给我糖我就帮你。”

我知道他。

他特别喜欢零食,以前在我家大门口玩,我给了他一包糖。

从那以后,他天天跑我家门口堵我要糖。

“我们现在兜里也没糖啊。”孔荷在旁边说,语气有点无奈,“郎九,你要不要换个其他的?”

郎九笑眯眯地看着孔荷,那眼神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不像是傻子的眼神,带着一点狡黠,一点不怀好意。

“好啊好啊,给我换个媳妇儿。”

孔荷的脸一下子黑了,黑得像锅底。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村里小卖部的方向走。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糖。”

她转身就朝着村里小卖部的方向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转回头看着郎九。

他还在笑,笑得很傻,可那笑容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郎九。”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能看出来,她身上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郎九扭过头来,看着孔荷消失的方向。

光落在他脸上,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忽然不傻了,很亮,很清,像两口映着月光的井。

“有个老太太跟着她呢。”他像没事人一样说。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又开始傻笑起来,咧着嘴,露出牙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孔荷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饼干和棒棒糖。

郎九眼睛一亮,傻笑着跑过去,一把抢过袋子,迫不及待地蹲在地上打开,撕开一包饼干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渣。

孔荷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声对我说:“谁说郎九是个傻子,我看他精得很。”

郎九吃得太急,噎着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嗝,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我蹲下去给他拍后背顺气,一边拍一边旁敲侧击地说:“郎九,天马上就黑了,你要打算怎么帮我啊?”

他打了一个嗝,嘿嘿一笑,提着袋子站起来。“呵呵,跟我来。”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我跟孔荷跟上去,脚刚迈过门槛,郎九突然转过身,伸手把我们往外推,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瘦弱的人。

“等着!”他大声说,语气不容置疑,“就在大门口等着,不许迈进来啊!”

说完,他居然直接把两扇破烂的大门给关上了。

门上裂了好几道缝,从外面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我们俩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能靠得住吗?”孔荷压低声音。

“他只是七魄之中的灵魄被收了,看上去成了傻子,但心里很多事都清楚。”

我不太确信的说,“应该能吧。”

院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哐啷哐啷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等得有点不耐烦,又不好推门进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郎九探头探脑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

桶里装着半桶暗红色的液体,稠稠的,像稀释过的泥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提着桶走到院门外面,蹲下去,用手从桶里抓了一把,往两扇门板上涂抹。

那些痕迹歪歪扭扭的,不像字,也不像画,像小孩的涂鸦。

“郎九,你这是做什么?”孔荷疑惑地问。

郎九头也不回,嘴里嘟囔着:“符,镇宅符,呵呵。”

我凑近看了看,从那股浓烈的腥味里闻出了朱砂的气味,还有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郎九,你这桶里都是些什么啊?”我问。

“鸡血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家哪来的鸡啊?”我愣了一下。

他傻呵呵一笑,露出那排不太整齐的牙:“高四家鸡进院了,进我家院子,那都是我的。”

孔荷在旁边忍不住了:“看吧,郎九精着呢。”

郎九在门上涂抹完,又在院子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他用鸡血画了一个圈,不大,刚好够两三个人站在里面。

画完之后又从破破烂烂的兜里掏出一把一把的糯米,沿着那个圆圈撒了一圈,白花花的,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一红一白两个圈,一个套着一个,像某种古老而诡异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把我跟孔荷往圈里推。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进屋拿了半截用过的蜡烛,点燃,放在院子外面,正对着院门。

“晚上你们俩就待在圈子里……”郎九说,他还在笑,可那笑容底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可千万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