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莫仙姑现身,血圈困局
天已经黑了,微弱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青白色的。
郎九自个儿进了屋,我以为他是去睡觉,过了十几分钟,他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熊玩具出来,那只熊缺了一只眼睛,肚子上破了一个口子,棉花从里面露出来。
“记住哦,不能出圈,也不许开门。”他走到院门口,扭头又叮嘱了一句。
“郎九,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我问。
他嘿嘿一笑:“守村,守村!”
说完就出了院门,顺带把两扇门关上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和孔荷站在鸡血和糯米画的圈子里,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门砰的一声被闯开了,我和孔荷同时惊得浑身一抖。
郎九贼头贼脑地把脑袋探进门里,冲我们俩傻呵呵地笑:“一定要记住,今晚就待在圈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出脚下的圈哦。”
他说完,又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深夜之后的村子,一片死寂。
圈外那半截蜡烛燃烧着,烛火在夜风里噗噗作响,光焰忽明忽暗,把院子照得鬼影憧憧。
“瑶瑶,你陪我说说话。”孔荷往我旁边挪了挪,低声说。
“好。”我说。
我们开始说话。说小时候的事,说她去城里打工的事,说她姥姥的病,说以后打算怎么办。
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孔荷好像有点困了,声音小了下去,像蚊子哼哼。
院外的巷子里刮起了风。
呜呜的,像鬼哭狼嚎,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听上去格外渗人。
那风一阵一阵的,吹得院门咯咯响,吹得窗棂哐啷哐啷地晃。
我昨晚也一宿没睡,有了倦意,眼皮开始不由自主地打架。
就在我快要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蜡烛的火苗猛地摇曳了好几下,几乎熄灭,然后又重新燃起来,颜色变了。
原本橘黄色的火变成了青绿色,幽幽的,像坟地里的鬼火。
然后,院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三声,不急不慢,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像用尺子量过的。
我和孔荷同时僵住了。我的困意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孔荷的手攥住了我的衣角,指尖冰凉。
“谁……谁啊?”孔荷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得几乎含不住字。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傻呵呵的,拖着长长的尾音:“是我呀,郎九,开门呀!”
我皱起了眉头。
郎九?
他不是去守村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孔荷已经迈出了步子。
她的脚从鸡血画的圈子里跨出去,踩在圈外的泥地上,我伸手去拉她,指尖擦过她的衣袖,没抓住。
“别……”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走到门口,伸出手,搭在门闩上。
门板吱呀一声响,夜风从门口灌进来,灌得我浑身一激灵。
门外站着一个人。
脏兮兮的衣裳,乱蓬蓬的头发,歪着嘴笑。
是郎九。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个笑容,都和郎九一模一样。
“郎九?”我叫了一声。
“蛇娘娘。”他朝我咧嘴笑,声音还是那副傻乎乎的腔调,“你们快出来,这儿不安全,我找到个好地方,保准那些脏东西找不到你们。”
我松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孔荷也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我,用眼神问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余光看了一眼圈外那半截蜡烛。
烛火还在烧,青绿色的,没有变回来。
我心里那根弦没有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郎九,你不是去守村了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在青绿色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白得不正常,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那种白。
“守完了。”他笑嘻嘻的,“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孔荷转头看我:“瑶瑶,走吧,郎九不会害我们的。”
我警惕的问:“去哪?”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他笑容还挂在脸上,可有些僵硬。
我没有动。
孔荷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我,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瑶瑶?”她喊了我一声。
我低头看郎九的脚。
他的脚站在门槛外面,月光照着他,影子投在地上。
那影子长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而且他的影子不是从脚底延伸出去的,是从脚底往后飘的,像一张纸被风吹起来,影子的边缘是锯齿状的,不像人的轮廓,像剪纸。
剪纸。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郎九,”我的声音稳住了,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你进来坐会儿呗,外面冷。”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不坐了,快走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进来嘛。”我说,语气轻松的像在拉家常,“你画的圈子这么厉害,我们待在圈子里最安全。你要带我们去哪儿,进来说。”
他眼珠子转悠盯着我,不说话。
“进来说。”我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动。
他甚至往后缩了半步,脚尖往门槛外面挪了挪。
我瞬间明白了。
他进不来。
那个圈子不单单是保护我们的,它还能挡住他。
所以他才会站在外面,才会催促我们自己出来,因为他进不来。
我伸手拉住孔荷的手腕,猛地一拽。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我拽进了圈子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瑶瑶,你干什么……”
“他不对劲,别出去。”我压低声音。
郎九的表情变了。
那层傻乎乎的笑容像一层蜡一样融化了,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张脸还是郎九的脸,可那上面的表情不是郎九的。
眼睛眯着的弧度变了,阴冷的,焦躁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不能进去。”他含糊地说,“你们出来,跟我走。”
“你为什么不能进来?”我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你家,你怎么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