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盒子她刚喝下去的粥,如今混着血一起被她给吐了出来。
“姐!”苏澄脸色大变,刚刚挤出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连忙起身,尖锐刺耳的滴滴声响彻整个病房,医生连忙赶进了病房,瞧着眼前的场景皱眉。
一阵兵荒马乱,医生和护士将苏梨给包围住。
苏澄和霍谢山为了不妨碍医生,只能暂时先出来,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苏澄双手握成拳,一双眼睛通红,眼中满是无力。
“艹!要是有罪魁祸首就好了!”苏澄只能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头发都因此变得乱糟糟的,他如今心里都是躁意,想找个罪魁祸首发泄,都不知道从何发泄。
要是有人欺负苏梨,他可以把这个人给揪出来,狠狠的揍一顿,要是苏梨是因为谁受伤的,他肯定会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揪出来,让对方数倍的还回来,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他能怪谁,他怪自己母亲把苏梨给生的体弱多病吗?还是怪这老天爷瞎了眼,偏偏要这样折磨他姐?
从小他姐就因为生病不能跑跳,只能安静的呆在家哪儿都去不了,要吃很多很多药,要经常打针,从小到大挨刀子做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吃尽了苦头,可结果呢……
霍谢山站在苏澄的身边始终沉默不语,他掌心握着一块瓷片,那是刚刚他给苏梨喂粥的勺子的碎片,他将这块碎片握在掌心,碎片将掌心的皮肉割的血肉模糊,滴滴答答的往地下淌着血。
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双眸漆黑,表面看着平静,内里已经崩溃癫狂了。
他必须保持理智,可他又无法保持理智。
他快疯了。
“别再让姐姐担心我们了。”霍谢山声音沙哑的开口,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澄,走到了垃圾桶旁边,将掌心的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霍谢山,你……”苏澄听着霍谢山这么平静的语气,起身,看向霍谢山,他看见霍谢山的眼睛后,一怔,霍谢山的眼睛很红,泛着红血丝,他脸上全然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意,看的让人鸡皮疙瘩起来。
“走吧,姐姐该担心了。”霍谢山开口。
霍谢山自顾自的走了,他想着苏澄的那句话。
是啊,罪魁祸首,要是有罪魁祸首,揪出罪魁祸首就好了。
……
苏梨再清醒之后,身上沾着血污的病服已经被换下去了,她床边的点滴架上吊着的药没了,霍谢山还在床边坐着,只是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他的头发打理过,重新染黑了,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妥帖整齐。
胡茬也没了,应该有好好的洗澡睡了一觉,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姐姐,要坐起来吗?”霍谢山看向苏梨开口道。
苏梨精神不振,听着霍谢山的话,点了点头,等霍谢山扶着她坐起来后,她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话的,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全都是气音和嘶哑的声音,压根没有办法说话。
霍谢山将耳朵贴近,才勉强的能听出来苏梨说的话。
“我……想出去。”苏梨开口。
“好,那就出去。”霍谢山笑了笑,他扶着苏梨起身,苏梨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走路只走两步都会喘不上气,只能被轮椅推着或者抱着,总之自己没有办法做任何的事情。
霍谢山亲自给苏梨换好了衣服,他没有选择轮椅,而是自己将苏梨给抱在怀中,因为苏梨很怕冷,他给苏梨穿的很厚,身上还盖了一条薄毯子,但苏梨的手脚还是冰凉,怎么都捂不热。
苏梨在他的怀里呼吸和心跳都很轻,轻到几乎微不可闻。
“霍总,您要去哪儿?”司机看着霍谢山开口道,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霍谢山怀中的人,之前他是见过苏梨的,那时候苏梨状态还很好,只是孱弱,可现在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生命气息在一步步减弱,快消散了。
霍谢山原本是想问苏梨想去什么地方的,但是他一低头,苏梨又睡着了,她出来还得备着氧气,大概是胸口疼的很,即便是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胸口,无意识的喘着气,嘴唇还有手指甲的颜色都从原本的浅粉色变成了淡淡的紫绀色。
“……”霍谢山。
“霍总?”司机询问着霍谢山。
“去这里。”霍谢山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司机,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个纸条是他偶然得到的,给苏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见了苏梨一张本子上,写了这么一个地址,特意圈出来,还写了日期,似乎是要在特定的日期去取什么,里面还夹了一张条子。
但因为病发的突然,她这几天一直嗜睡,清醒的时间少,自然这个本子上写的地址也就没机会去了。
司机朝着地址的方向开,车开的很平稳也很快,转瞬就到了目的地。
霍谢山看着面前的建筑和店名,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一家专门卖殡葬用品的店。
门头不小,在看见了一辆豪车停在了门口,店老板先是一愣,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一个俊美的男人下了车,递给了他一张纸条,纸条的背面是他写的取货单。
在看见了取货单的瞬间,店老板叹气,脸上有些可惜。
“我看时间都过去了好几天了,还以为这些小姐已经用不上这些了。”店老板开口。
他开这个店已经很多年了,自然是见惯了生死的,但是其中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大概就是这位客人了,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病恹恹的,自己来他这里给自己选自己死后用的东西。
店老板说着,他看了一眼霍谢山背后的车,车门开着,隐约能看见坐在里面的人,正是他上次见的那个小姑娘,只是小姑娘看起来很憔悴也很虚弱,闭着眼睛,看起来只怕连走路都很勉强。
原来是病的太重,没有办法来了……
“她在你这里买了什么。”霍谢山声音嘶哑开口。
“这个。”店老板听言将一个白玉似的盒子给拿了出来,非常简单,上面没有雕什么图案。
这是用来装骨灰的骨灰盒。
霍谢山将这个骨灰盒给拿在了掌心,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仿佛给撕碎了,揪着疼,他的手都在抖。
什么都瞒着他,什么都不告诉他,骗他一无所知的离开。
这就是姐姐给自己准备的归处吗。
一个这么小的盒子。
他的姐姐怎么能被装进一个这么小的盒子里。
“您……还要取吗。”店老板发现自己面前的男人神情有些骇然,他的手抖了抖,询问。
“取。”霍谢山开口。
他把盒子给放下来,看向店老板,眸色阴郁,声音嘶哑继续道。
“按照这个样式,换一个大一点的盒子。”
“可是一个人都是这个大小的,大小正合适……”店老板听着霍谢山的话开口。
“两个人。”霍谢山开口。
“因为它要装两个人。”霍谢山盯着店老板,一字一句的,他脸上带着笑开口。
只是这笑看起来神情扭曲异常。
是了,他总是要缠着姐姐的。
姐姐没办法丢掉他的。
小狗总是有办法跟上去。
毕竟他的脖子上还拴着姐姐亲手套的链子呢。
……
苏梨醒来的时候是在车里的,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们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就已经是晚上了,夜晚的气温比白天要更低,但是苏梨身上完全不冷,霍谢山抱着她,体温一点点的传了过来。
“怎么不喊醒我。”苏梨开口,她声音依旧嘶哑,但好在勉强能说话了。
车里漆黑一片,她抬眸也看不清楚霍谢山脸上的表情神态。
“想让姐姐多睡会儿。”霍谢山开口。
苏梨的心脏病到了如今,不仅是因为供血不足缺氧,乏力嗜睡,还会因为缺氧无法呼吸,总是睡一会儿就要醒,躺着难受,坐着也很难受,喘不上气,能平稳的睡一觉已经算是很好了。
“这是哪儿?”苏梨听着霍谢山的话,转过头看向窗外。
“江滩,上次我们不是要看烟花吗。”霍谢山开口。
苏梨自然是记得他们要看烟花的事情,但是出现了一些意外,他们最后没看成。
没等苏梨说话,江滩外面忽然响起了轰隆声,烟花升空,近乎将夜空给映亮,蓝色的烟花,格外的绚烂好看,苏梨的眸子都被映亮了,她看完,回头看向霍谢山,眼睛弯了弯开口。
“我很喜欢。”
回答苏梨的是霍谢山的眼泪,这是苏梨第一次看见霍谢山哭,他眼睛红红的,满脸的脆弱和无助,抱着苏梨,只是沉默的掉眼泪。
“姐姐,我只有你。”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霍谢山开口。
“姐姐,教教我吧,求您。”
给他一点希望也好。
苏梨看着霍谢山这个模样,叹息一声,心也跟着颤了颤,伸手,霍谢山很自然的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她的手上,轻轻的蹭了蹭,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霍音音。”苏梨开口,只给出了霍谢山这个一个名字,她知道霍谢山能理解她的意思的。
再多的她说不出来,有无形的力量阻止她。
她试过了,没有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拉着霍音音和她一起下地狱了。
她说出这个名字,只是想,给霍谢山一点盼头和希望。
……
霍谢山将苏梨送回医院,等着苏梨睡着,身边有苏庭渊和姜月烟照看着之后,他就立马前往了一个地方,之前送霍音音去的精神病院。
“进展怎么样?”霍谢山来到这里的第一句就是询问这个。
“霍总,按照您说的方向,我们进行了研究,我们还真发现了点东西。”研究所的顾宣上前开口,他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他当初走投无路之下,被霍谢山扶持,这研究所也是霍谢山亲自交给他管理的,他对霍谢山感激,这一次的研究也极用心。
如今顾宣眉头紧皱,将霍音音在被关押的片段录音给霍谢山看。
“她总是自言自语,像是对着某些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说话,一开始我们以为她精神异常,臆想症,但是后面各方面的检查也好,还有她说话也罢,都很正常。”
“然后后续,我们还真检测出了异常的脑波动,在她的脑袋里。”顾宣开口。
“这波动被我们捕捉到了,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解读出来是什么,又是什么东西。”
“把它取出来。”霍谢山听着顾宣的话,眸色微动开口。
“不行,霍总,我们捕捉不到它的位置,我们只是捕捉到了霍音音脑袋里的异常脑波动,但只意外捕捉到了那么一次,这说明如果她脑袋里真的有什么您说的存在,那它的科技水平肯定高于我们现阶段的科技水平。”顾宣开口。
“我怀疑它属于高纬度的东西。”顾宣开口。
顾宣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霍谢山会皱眉,觉得他在这里说胡话,毕竟这话听起来就很异想天开,但出乎意料的是霍谢山异常的平静,甚至眼中一点惊讶都没有,就好像对他说的这个早有预料。
“还需要什么,钱?人?”霍谢山冷静的开口。
“霍总,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人能解决的事情。”顾宣听着霍谢山的话,苦笑了一下,霍谢山确实是个很大方的雇主,每次他科研方向受阻,需要钱给钱,需要人给他调人手,总之全力支持他。
这也是他乐意跟着霍谢山的原因。
首先霍谢山出手大方,还不乱指手画脚,再然后也对他有恩。
顾宣不知道为什么霍谢山忽然这么着急,他看着面前霍谢山脸上的神态,毫不怀疑,要是他现在说,需要用人命来试,哪怕是拿霍谢山他自己的命来试,霍谢山估计都很眼睛不眨的给自己捅几个窟窿。
“霍总,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我能捕捉到她脑袋里那个东西的波动,哪怕只是意外捕捉到的,但是只要沿着这个去研究,假以时日,我有把握能帮您抓到她脑袋里的东西。”顾宣开口。
“多久。”霍谢山沉默半晌,开口。
“慢的话可能要七八年,快的话大概也要两三年,这还是我预计的顺利的情况下。”顾宣开口,他觉得这个时间已经很快了,就算再着急两三年总还是能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