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能把霍老板一脚踹死
霍衍舟本不想接的,但胡式说她跟着考察队去山区了,山区条件差,她肯定不习惯。
宋今初很想说话,说什么都好,但喉咙像被一团湿透的棉花塞住,堵住所有声音。
两端皆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月亮不知不觉间斜了角度,宋今初才平复了点,出声道:
“我出差了。”
声音还是湿.漉漉的,一听就是哭了很久。
“我知道。”
宋今初低低地笑出声,在电话通了的那一刻,也可能是现在,他说知道的那瞬……
委屈像被一个温暖的罩壳兜住,莫名心安了下来。
“霍老板,晚安。”
那头沉沉的笑声也顺着听筒灌入耳,“晚安,小公主。”
*
早上五点,公鸡打鸣,随后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木门被敲击传来闷响,许经理在门外喊:“wake up,girls!”
单人床两个人睡不怎么舒服,昨晚两人都没睡好。
宋今初是认床,到了后半夜才睡下,睡姿不好导致Lin也没睡好。
Lin:“小宋,你就这睡姿,能把霍老板一脚踹死。”
宋今初揉着太阳穴:“……”
晨雾浓重,村道上已经有人扛着农具赶着去劳作。
早饭是烙饼和粥,宋今初没睡饱不爱搭理人,吃的也不多,换了舒适保暖的衣服准备上山。
政府预备在东山山顶建一个小型风力发电站,东山不是这附近最高的山,但立于两座高山之间,山风不断。
利用这一优势风力化电再引入山下的储能电站,之后通过电缆送向新区各个角落,虽不能覆盖所有电力来源,但至少能分担三分之一。
山路陡峭,还好不算太高,咬咬牙也能挺得过去,一行人聊天来驱散疲惫。
“法律行业也够得着铁人三项了。”
十人队伍就只有法务部来了两个女生,大家都帮着,护着。
“是啊,我们读法律的不仅能说,也很能打的。”Lin说。
他们在前面闲聊,宋今初在队伍最后,回望山下。
砖瓦屋变成一个个小黑点,错落在土地上,而他们走过的黄土路,延至山脚。
走的人多了,路就成了路。
山顶,全都躺在草地上。
宋今初从背包里拿了林殊雨给她准备的吃食分给大家。
“谢谢啊。”
“谢谢。”
宋今初点头,“不用,吃吧。”
因她这一举动,有人八卦起那场赌.局来。
“小宋,我也压了你能追到霍老板的哈!”许经理说,“我也看好你!”
宋今初笑笑,昨晚那通电话像棉花糖,含在嘴里很甜,但也很快就化了。
还有几个人不语,两种情况,一是不感兴趣;二是压了否。
但她才不管呢。
如果说之前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那她现在有百分之五十。
*
和笙馆,三人很久没有小聚,简云枫的法国酒庄新酿了一瓶红酒,正好品尝。
简云枫问:“这酒怎么样?”
酒是用木桶运来的,白葡萄酒,红葡萄酒,还有起泡酒。盏碟交错,漱口的水也是雪水煮泡后的天然纯净水。
“还不错,月底我妹妹生日,我爸妈要给她大办,要你这批酒。”宋今也说。
“行,妹妹生日我怎么敢怠慢,肯定拿最好的!”
霍衍舟尝一口酒,确实不错,猩红酒体在他指尖晃动,男人沉静冷峻的面容倒映,他难得的走神。
京北今天降了温,山区会更冷。
那天哭了也什么都不说,以为小公主肯定要闹着回来。已经过去两三天,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哭不哭。
“想什么呢?”简云枫叫他,“来这么久了也不说句话。”
霍衍舟神色淡淡,拿水漱口,酒是好酒,他倒没什么心思细品,“说什么?”
“说说One招标的底线,给兄弟们走个后门。”简云枫说。
宋今也嗤一声:“霍三倒贴钱都不可能给你走后门。”
简云枫挑眉,不置可否。
霍衍舟接管霍氏后,砍断了股东里的蛀虫,宁愿高于市场价买断他们的股份,也不愿他们搞“门荫入仕”那套。
宋今也:“我妹生日那天中午在家吃,你们也来,我爸要开一坛女儿红,那可是好东西。”
简云枫:“女儿红不是嫁人那天才开的?”
宋今也:“那丫头金贵,她出生时埋的那坛等她嫁人时喝,前两年没能给她过成人礼,我爸说开她两岁时埋的那坛。”
霍衍舟笑了下,还真是金贵的。
他听说过内地有“女儿红”的习俗,嫁人前挖出降生那天埋下的酒,欢喜送女儿出嫁。
出嫁。
*
京北降了温,山间更是冷的出奇,还不到供暖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得灌热水袋才能勉强入睡。
这两天宋今初和Lin走访村里住户,对他们的情况和预期进行合同草拟。村子里都是砖瓦房,饲养鸡鸭的院子有时根本下不去脚,留守的老人儿童也不懂什么储能项目,也不懂自己脚下的土地值多少钱。
这片狭小的土地,养育了他们,也将会养活更多的人。
傍晚,天幕渐变成克莱因蓝,蚊虫绕着路灯飞,本就不亮的光线更加昏暗。
两个女生一脚一脚踩在泥泞的小道上,宋今初挎着包,手上拎着一捆刚从村办公室抱来的资料,紧盯着脚下的路。
“宋!”Lin走在她身后,惊呼出声,“You got period.”
Lin不知道中文的生理期怎么表达,但她看见宋今初的裤子上红了一块,刚刚在水泥地板上坐,沾了很多灰尘碎屑,不怎么干净。
宋今初今早起就感觉肚子胀胀的,但也顾不上太多,时间紧任务重,怎么快怎么来。
这么一说,小腹垂坠的感觉更加明显,隐隐泛疼。
“没事,回去再说。”宋今初强撑着。
回到招待所,她忍着不适洗完澡,洗澡水也不温不热,换上睡衣躺在床上,Lin给她灌了热水袋,可被子本就是潮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山风簌簌响,宋今初好像听到有人上了楼梯,生锈不稳的楼梯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还有窗外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这些乱糟糟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不断侵蚀她的意识。
“宋。”Lin知道她不舒服,拿了饭菜进来。
宋今初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吃点东西再吃药吧。”Lin坐在床边,去碰她。
皮肤不正常的温度,整张脸煞白煞白。
“宋!”
宋今初听见了Lin焦急的声音,只是她真的好累,好冷,肚子也很疼很疼……
Lin好像接了个电话,很焦急的在跟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霍老板,宋她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