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乱动。”
京北入了秋，早晚间要加外套。
霍衍舟出发前，先叫Lin给宋今初喂了退烧药，可恶劣的环境让她压根得不到好的休息。
到时，她已经昏昏沉沉，浑身发热缩成一团。
老板的突然降临让考察队的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之后，只见老板抱着一个女孩从破小的房间里出来，走过泥泞的路，完全没有平时的矜贵。
最近的卫生所，没有专门的病房，连药品都是摆在斑驳的柜子上。供电不稳，白炽灯闪烁，墙皮龟裂老旧，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尽数倒下。
没有床，只能在长椅上打吊瓶。
医生量了体温，已经烧到39度，那颗退烧药完全没起到作用。
宋今初因为是早产，小时候身体很不好，感冒发烧就总是反反复复，很难好全。
整个宋家都是当宝贝养着，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
针头刺入她细腻的皮肤，激的她抖了抖，更加往霍衍舟怀里钻。
药液一滴滴注入她的血管，她睡的不安稳。
没有床怎么睡的安稳。
宽大的风衣外套正好能盖住她全身，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来了这么些天愣是一句苦都不喊，明明是娇养长大的小姐，有时又异常执着。
周边安静，安静的能听到风呼呼的声响，还有墙上钟表的走秒声。
霍衍舟什么也不干，也静静地看她，灼热视线描摹她精致的脸，浓稠的夜色做了催化剂，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这些天有意地疏远她，以为她会就此罢休，不再纠缠。
她打电话过来，霍衍舟不想接，明明克制着，但屏幕上闪烁的号码已经烂熟于心，像磁铁的正负极迟早会吸引那般，他还是接了。
情这种东西，他可有可无。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霍衍舟一贯的淡漠。
女孩子拿他当挡箭牌，拙劣又强硬的要他帮忙，他出于好友妹妹的关系也帮了，可小姑娘却拿自己的贴身之物当作感谢。
到姓秦的男人故意挑衅他，他很不愿意承认，但心底确实涌起那种叫恼怒的情绪。
他的经历从不允许他不理智，也知道再接触下去，迟早会失控。
但就是……很想看她笑，看她放肆的闹。
虽不按常理出牌，但也莫名的有趣。
温热的手掌触上她滚烫的皮肤，他也被热的一惊。
不知过了多久，药液起了作用，宋今初终于转醒，感官迟钝着，察觉到自己枕着什么东西，再是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落入眼底。
他眉间浮着倦意，鼻梁很挺，唇形很薄，闭眼时少了平常的凌厉，竟多了几分柔和。
宋今初轻碰他撑额的手，指尖点了一下，他就睁了眼。
“霍老板。”嗓音带着生病的嘶哑，喉咙也干涩得很。
霍衍舟扶她坐着，找医生过来，又要了杯温水。
医生给她量了体温，说：“烧是退了，但你在经期，还是要多注意保暖。”
宋今初闻言差点呛着，脸又转红，偷瞄了眼霍衍舟，后者没什么表情，又稍稍定心。
“走吧，带你回家。”霍衍舟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瘦小的她，影子交融。
宋今初坐那没动，身子藏在温暖宽大的外套里，眼角泛红，摇摇头，“不回家，工作还没完。”
又长又翘的睫毛垂下，一路都是霍衍舟抱着，没顾得上穿鞋，只套了白袜，小幅度的晃动着。
“你生病了。”他说。
霍衍舟手上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弯腰后蹲下，从俯视到仰视她，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以一种掌控的姿势。
“Lin一个人。”宋今初简短的说明原因。
整个考察队就她和Lin两个女生，她要是走了，Lin一个人在这小村子，怎么都不令人放心。
霍衍舟比她年长，更是在商场上纵横多年，很快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回：“那就都回去。”
“可是……”宋今初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可下一秒，霍衍舟背过身，淡声道：“别废话，上来。”
要背她的意思。
村道窄小，但他的背格外宽阔温暖，每一步都走的稳。
宋今初伏在他肩上，清冽的气息包裹住她，要是她一个人，是断断不敢在这静谧破落的村庄走。
现在，因为他的到来，也像有了依靠，什么都不怕了。
除了鼓动的心跳，她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霍老板。”
“嗯。”
宋今初动了动，暧昧的趴在他颈侧说话，“你怎么来这了？”
女孩子湿.热的呼吸打在颈侧敏.感的皮肤上，像小奶猫的爪子不断抓挠，挠的人心痒。
村道两侧是农田，种的植物被风吹的弯了腰，即便退了烧，还是觉得冷。
宋今初瑟缩了下，柔软的饱.满不留.缝隙的贴.紧，男人的背脊一瞬间僵直，步子不易察觉的错乱。
“别乱动。”霍衍舟顿步，偏头道，声音挟了哑。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
又是这种无理带点撒娇语气的嗓音。
“我路过。”霍衍舟搪塞道，出口后才发觉这个理由有多么牵强。
“那我要是在冰岛出差，你是不是要路过顺便看个极光啊？”
明着拆穿他。
病才好一点又开始牙尖嘴利，说胡话。
霍衍舟不理她，但显然理不理她都有一大堆话说。
“月底是我生日，爸爸说要开女儿红喝，你一定要来。”
“我听说埋了三坛，一坛是我十八岁时喝，可我那时还在伦敦上课，所以推到今年，还有两坛是我结婚，还有以后我当妈妈时喝。”
女孩子边说边在用手指在他肩膀处打圈，像在玩什么好玩的东西，也不管他回不回，自顾自的说。
“你喝过女儿红吗？”宋今初晃着小腿，白色的袜子裹住脚踝，兴奋的不安分。
霍衍舟余光瞥见小姑娘苍白的脸，但又笑的明媚，哄她：“没有。”
女儿红，就是黄酒。
只是被人赋予了特别的意义。
平常人只会埋下一坛，女嫁时享用。
而背上这个小公主有三坛，在她迈入人生不同的阶段，拥有不同的身份，都会有一坛女儿红。
成人、妻子、母亲。
宋今初拥有家人的无尽的疼爱。
真是个没有烦恼的小公主。
“那你一定要喝喔。”宋今初更开心了，贴近他耳畔，似邀请般地说：
“我希望开这三坛酒时，你都能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