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现在就要?”
三坛酒,分别埋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宋岳池亲手挖,佣人已经松过土,且埋得不算太深,很好挖。
一铲一铲下去,酒坛现于众人眼,黑红的酒坛已经有年头了,封存完好,没有破损的痕迹。
“贝贝,你来揭盖!”宋岳池喊宋今初。
宋今初用小刀拆解顶端的泥盖,泥盖刚一拿开,酒的香气溢出,是香甜带着糯米的气息。
“好酒啊!”
“闻味道就不错!”
“是啊,今天能沾贝贝的福!”
来的亲戚都是林殊雨的亲姐妹,宋家只有宋岳池一脉,人丁不多。而林殊雨娘家是绍兴大户,家里也和睦的很。
舅舅,阿姨从小也疼爱宋今初。
再是竹子扎带,荷叶遮层,酒单,最后是油纸。
香味渐浓,是一坛好酒。
佣人递上来酒勺,一勺下去,琥珀色的酒体上来,宋今初就着勺子喝了口,口感醇厚,还有点甜,后劲又有点酸,很特别的味道。
她又尝了一口,咂吧咂吧,不太懂酒,形容不出好词。
“贝贝,这个度数很高的,再喝你就要醉了!”林殊雨劝她。
舅舅阿姨们都捂嘴笑,笑她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新奇的东西,喜欢酒坛子的形状,喝了没两口就满脸通红闹人。
宋今初尝不出个所以然,倒是三步并作两步到霍衍舟面前,举着勺,笑脸盈盈地说:“你也尝尝!”
这下连宋今也都愣在原地。
霍衍舟看了眼勺子里的酒,而后移到她的唇上,上面还泛着光泽,眸色瞬间暗沉下来。
就在林殊雨要开口劝不要没礼貌,宋今也要去夺她手里的酒勺时,霍衍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握住她捏勺柄的手,用了点力,倾身,嘴唇覆上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就着她的手,喝完勺中剩余的酒。
暧昧的回应,迁就的动作……
让所有人都低呼出声。
传闻那个不近人情,心狠手辣的霍家话事人,一次次的冲女孩子弯腰低头。
“好喝吗?”宋今初倒没旁人反应那么大,一心只想要他的回应。
两人之间好似隔了一层屏障将所有人隔开。
里面的人眼里只有对方。而外面的人情绪纷杂,有震惊,有不解,有探究,还有暗藏在其中的愤怒。
“烧心。”
他这样评价。
酒是,人也是。
宋今初当然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肯定点头,说:“我也觉得,还有点辣。”
“就你那酒量,喝果汁就行了,晚上还有一场,别喝的不省人事了!”宋今也夺走酒勺,语气冲了。
酒搬回别墅,离开饭还有一会儿,宋今初一定要带霍衍舟去看那个9环的靶子。
“你看!这是我打的!”
她就像只小麻雀,没个消停。
简云枫和宋今也站在不远处,望向一百米处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情景。
“霍三来真的?”简云枫问,“他真要妹妹?”
宋今也哼笑,无端的冷,看破事实:“是我妹非得要他。”
没人理会花丛边,还有一道身影。
落寞,寂静。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宋今初实在是太想知道了,她跺跺脚,双手叉腰,教训样的质问:“礼物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就要?”
“嗯!”
霍衍舟看了会她射中的9环靶,看形状能猜出力道很重,准头也不错,他说:“那得找个暗一点的地方。”
暗点的地方?
宋今初带他从后门进了别墅,客厅是下沉式设计,与楼梯还是有点角度距离。
客厅里的人还在说说笑笑,本以为没人发觉,但还是被林殊雨看见了,她只是笑了笑。霍衍舟对她点了点头。
关上门,宋今初蹬了鞋,拉上窗帘,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双手后撑,“够暗了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霍衍舟笑了笑,还真是藏不住事,心急得很。
他慢步过去,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耀眼的光盈满整个房间。
宋今初看清了,那是一顶王冠。
随后,霍衍舟又是半跪在地,捧着那顶王冠,给她戴上,动作很轻,虔诚的如同奉侍神祇。
克什米尔皇家蓝蓝宝石连光泽都格外不同,在银色碎钻的的包围中,夺目璀璨。
这顶王冠宋今初知道,是女王之物。三年前在港区佳士得以2.8亿的价格被私人藏家买下,此后一直销声匿迹,再未现世。
而今,在这个略显乱糟的房间里,它有了新的主人。
宋今初呆怔在原地,因为这顶皇冠,因为眼前的人不自觉流露出的珍重。
纸袋里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同样是镶嵌了珍稀蓝宝石的项链和耳环。
“还有的,晚上再戴吧。”霍衍舟仰视她,似崇敬的望着他的保佑神。
“生日快乐,小公主。”
宋今初转过头,王冠不沉,但无端压的她心头一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萦绕着,久久不散。
“为什么要送这个。”她问。
这顶王冠,由亲王亲手设计,在结婚前一天晚上送给女王的定情信物。
“它没有主人,现在有了。”
不是答案,倒像是随意的一句话。好像这样珍贵的东西只是随手相赠。
宋今初笑,回过头,宝石的一束闪耀落在他清隽的面容上,不见逊色。
“今晚霍先生,能做我的男伴么?”
“荣幸之至。”
*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时,在场的人再一次惊呆,但比起刚刚挖酒时显然好很多。
席间,一坛女儿红融暖氛围。
亲人朋友们带来的礼物堆成山,宋今初都没有心思再拆,论珍贵和心意,那顶王冠,早已赢过万千珠宝。
兴奋过头的结果就是喝多了两杯女儿红,后劲极大的酒冲的宋今初再一次不知天地,人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霍先生,饭菜可还合口味?”林殊雨询问。
“可以的。”霍衍舟瞧一眼已经睡着的,光喝酒没吃多少的宋今初,答话。
宋岳池问:“贝贝在One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霍衍舟放筷不再吃:“添麻烦也没事。”
态度很明朗,任她闹。
林殊雨笑笑,想着确实应该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自己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沙发上的人呢喃,撑着坐了起来,头发披散开,喝醉酒的小猫想睡觉了。
“嗯,贝贝,你去楼上睡。”林殊雨戳了戳宋今也,“带你妹妹上去。”
宋今也放下碗筷,走过去拽着宋今初往楼上去,囫囵个用被子卷成一团。
走出房间前,看见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放置好的王冠。
哼,还真舍得砸钱。
*
宴会订在国贸顶层宴会厅,360度全景俯瞰整座京北,遍邀京北权贵,宋家小女儿自上次秦烟楼钢琴一曲后已经有人跟问。
都知道宋家有位掌上明珠,怎么爱怎么宠都不为过,现在又听说她和霍家那位暧昧不清,这可是在京北城里横着走了。
席间,简云枫问霍衍舟人呢。
宋今也平静地说:“给人当男伴去了。”
简云枫似懂非懂,很快,他就懂了。
八点,宴会厅灯光变暗,内门处,服务员拉开厚重的繁复雕花门。
人群里掩饰不住的惊呼声,脸上皆是诧异。
今晚的小寿星——缎面吊带白裙洁白无瑕,人已绝色,白细的脖颈处是环圈项链,垂坠的每一颗蓝宝石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最夺目的当属那顶王冠。
精巧又璀璨。
让人挪不开眼。
而她挽着的男人,正是众人口中近来搅乱京北城的人物,港区那位太子爷。
钱权就已经够他让众人追捧,更何况那张脸就如鬼斧神工般。
金童玉女,实在是养眼。
可此前港区传来新闻,说有人在一场拍卖会上叫这位太子爷难堪,有知情人点出那就是宋家小姐嘛。
今日一见,传闻不虚。
宋岳池也对宋今初身上的珠宝连连惊叹,宋家家底雄厚,但这套珠宝不是凡物,而有这样大手笔的必然是她身旁的人。
“贝贝这回…”作为父亲,他担心啊。
“女儿长大了,会处理好的。”林殊雨宽慰道。
简云枫快被闪瞎眼:“咱妹妹这是过生日还是结婚啊?”总统结婚都没那么大手笔。
宋今也默言,他想问问宋今初,此举,是为了什么。
宋今初回眼看霍衍舟,巧的是,他也看了过来。
眸光流转,好像有什么东西定住。
最后还是宋今初先笑了。
悠扬婉转的钢琴乐奏响,男人俯身,伸手邀请女孩跳宴会的开场舞,他的绅士礼节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有礼不逾矩。
宋今初放心将手交给他,与他共舞。
霍衍舟暗叹女孩子的腰怎么能这么细,细到如柳絮般轻盈。
“他们都以为咱俩是一对呢。”宋今初扫过众人,凑到他耳边说话,轻轻糯糯的嗓音。
霍衍舟笑,在商场横扫多年,人心这种东西玩转于掌心,那些人在想些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
但他今天对于那些闲言碎语不反感。
跳到一半时,女孩子贴的更近,秀挺的眉毛皱在一起,撒娇埋怨的说:“鞋子磨得我好疼。”
“那不跳了?”霍衍舟说。
小公主不答应:“不行,还能装一会,我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霍衍舟失笑,他还能怎么办,配合着呗。
一曲终于完毕,宋今初提着裙摆致谢,全场掌声雷动。
“这宋家小姐可真是美貌。”
“和霍家那位也般配的很。”
“这个宋小姐可是在One上班呢,美貌是她最不值得提的一点。”
“强强联手,如虎添翼啊。”
随后,宋今初提着香槟,往最高层的杯中倒酒,酒体顺着往下流,形成瀑布。
一切仪式结束后,宋今初戴着袖套的手重新挽住男人手臂,施了点力想跟他说话。
离得不远的宾客眼睛纷纷落到这对璧人身上,只见太子爷谦卑的为小公主整理裙子,俯身听她说话,神情认真,多是嘴角带笑。
“待会差不多我们就跑了吧。”
女孩子妆容精致,长卷的睫毛扑闪扑闪,说这话时又是不乖的,倒真像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公主。
“去哪。”
丢下一众人不管这种事,遇到她之后频频发生。
再年轻几年霍衍舟也不是没疯过,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赛车、蹦极、逃课打架、喝酒……但这些年事务在身,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那种刺激感好似被重新点燃。
倒也不是不能跟着她疯跑,霍衍舟听见女孩子的笑声,还有她娇憨含笑的声音:
“去找乐子啊,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