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果我喜欢呢。”
那晚，无法无天要闯入霍衍舟世界里的宋今初怂了。
她没有回答霍衍舟的问题，而是仓皇逃走。
霍衍舟在第二天便飞回港区，归期不定。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联系，就好像完全从彼此的生活里退出。
宋今初买了一个展柜，将那顶王冠妥帖放置，每天早上进衣帽间时总会习惯性的往那看一眼。
王冠依旧那么璀璨耀眼，跨越百年依旧弥新。而她也需要想明白一些事情。
工作几乎占据了宋今初大半时间。
京北新区的评估方案已经出台递交政府部门，而内部的招标会也如火如荼地举行。
郊区别墅，距离上次生日宴已经过去快半个多月，终于得空回来一趟。
宋岳池问宋今也投标One的进度怎么样。
宋今也哼声：“走个过场而已，One想招个执行者。”
换而言之，One提供资金，也要权。
只是政策使然不得不选择一家内地企业合作，这样下来，One只需找一个品质好的小企业合作就行。
West这种大企业只是为了迎合局势，就是个凑数的。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啊。
宋今也阴阳怪气：“是不是啊，One的大律师？”
“啊…是吧。”
餐桌上的动作全都停了，一直叽叽喳喳的人安静下来是很可怕的。
“贝贝，怎么了？工作太累了？”林殊雨担心她，最近都没时间回来，打电话过去也都是在工作，人都瘦了一圈。
“没有的，妈妈。”宋今初说，“这是商业机密，我不能说。”
宋岳池笑，表示赞同：“的确是商业机密，阿也，West稳扎稳打就行，不用急功近利。”
饭后，兄妹俩在三楼书房说话。
京北已经入了冬，冷意正盛，这两天天气不好，乌云密布却迟迟无雨，只一味盖住整座城，人也被压的喘不过气。
“闹的挺大啊。”宋今也说。
One的大屏一价难求，可那天晚上，她的照片几乎到天亮才切。
京北总有深宵，看见的人也不少，媒体报刊报道层出不穷，有心压都压不下。
多是宋霍两家联手，小公主和太子爷好事将近的消息。
可这几天看这样子，哪是好事将近，分明是要一拍两散。
宋今也叹口气，说：“宋今初，你不喜欢就别招惹。”
宋今初坐在窗边往下看，不远处是挖女儿红的地方，还有她带他见过的靶子，明明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却只能想到霍衍舟的痕迹，即使只有那么一点。
“如果我喜欢呢。”她说。
声音很轻，轻的几乎没有，但宋今也听见了。
“贝贝。”宋今也缓了语气，“霍三是好的，但他家里很乱，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宋今初不爱听这话，怼：“我喜欢他，又不是喜欢他爸妈。”
“呵呵，现在敢承认了？”
宋今初反应了好几秒，才听出他是在套自己话，气的扔了只鞋过去，闹了会，又安静下来。
“哥，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我接近他，就是想气姓秦的。”
宋今也了解她脾性，并不意外她如今会是这反应：“自己想吧，你哥我帮不了你。”
“可能喜欢吧，也可能不喜欢。”宋今初喃喃道。
但面都见不着，怎么确认喜不喜欢。
*
One法务部。
Lin例行一问：“小宋今天睡到霍老板了吗？”
最近的事情一出，那个赌.局上的数据就跟野马奔腾似的反转，压能追上的人越来越多，Lin更是夸张，直接投了10w。
果然，大家都是视觉动物。
宋今初提不起劲儿：“没呢，不想睡霍老板了，想亲霍老板。”
她摆弄刚刚送来的花，是一大束的栀子，还是秦之和送来的。
她低估了秦之和的执着，生日时他送的东西是一只手镯，那个她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镯，送她这个反而像是在提醒什么。
“那就亲啊！”Lin怂恿，又说，“晚上喝酒嘛，什刹海边上新开了一家酒馆，咱去嗨皮嗨皮？”
宋今初：“不想去。”
Lin：“走吧，舔狗也是需要休息的嘛。”
宋今初：“……你倒是会说话。”
*
港区半山腰别墅，背山靠海，取聚财之意。
“點解總睇住手機睇？”（怎么总盯着手机看？）
霍予曦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在角落处坐着的小弟。
霍家三姐弟，大姐霍秦芸远嫁法国，二姐霍予曦比霍衍舟大两岁，是lesbian（同.性.恋），也是家族的叛逆者，是被长辈们批斗的对象。
也是全家唯一能和霍衍舟说上话的人。
“女仔唔錯，好靚。”霍予曦不在意霍衍舟的不回应，边说边观察他反应。
京圈已经沸沸扬扬，更何况是港区，那些媒体早就盯紧了霍家的一举一动。
果然，霍衍舟揿灭手机，喝了口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说：“系朋友嘅妹妹。”
是朋友的妹妹，仅此而已。
霍予曦耸耸肩，明显不信，但也没拆穿他，问：“圣诞会在家吧。”
每年圣诞家族聚餐霍予曦总是要拉着霍衍舟吸引长辈火力，一个是劝分，一个是劝赶紧结婚。
“再说，我回京北。”
霍予曦怔了会神，慢慢地笑。
回京北，这是在那留情了。
*
下班后，Lin拖着宋今初往酒馆去，是个安静的清吧，很适合下班后小酌。
“那个，你觉得怎么样？”Lin指着角落卡座，“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腕表是百达翡丽，目测身高一八五。”
宋今初手拿龙舌兰shot小杯，顺着看过去。
酒馆为了增添氛围感，灯光都是暖黄调，角落处光线更是昏暗。
Lin说的那个男人正好处在暗的那面，压根看不清相貌，但腕表的确是百达翡丽，经典不出错的那款。
“你喝着，我去搭讪。”Lin拍拍她，说。
宋今初笑笑，还真的是热烈火辣。
店里音乐柔缓，还有股淡淡的香气，像柠檬又有点像青桔，环境的舒适更加催发酒意，她这个两杯倒的酒蒙子一排shot喝完已经上头。
看一眼Lin那边，好似已经聊上了，那也不好打扰。
宋今初想出去抽根烟，吹会风醒酒。
步道上的柳条垂坠，风吹摇晃，天冷，散步的人也不多。
已经半醉的宋今初坐在石椅上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的根本不是烟，而是半瓶龙舌兰。
她都要被自己气笑了。
懒得走回去的她索性对着瓶喝了起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也不怕醉着。
什刹海已经起了冰碴，一眼望过去像铺了层雪，光粼粼的。
宋今初一口口的喝 瓶中的酒，没有盐和柠檬片，这款酒单热销酒变得难喝，苦的很。
可能是真的太苦，也可能是风刮的脸生疼，她很不开心。
不开心自己的差劲。
差劲到连烟和打火机都没找着，喝了一瓶难喝的酒。
不开心明明不能喝酒，还拼命往里灌。
不开心过不去心里那关。
酒喝完，酒瓶子滚到角落，宋今初往自己身上找，如落于深海的人找寻浮木的生机，最后从内兜里找到手机。
颤颤巍巍的解了锁，指尖抖动往下滑，终于找到852的号码，拨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
但她也只等了两秒。
“霍老板。”出口皆是哽咽，心脏酸胀的厉害。
每次宴会的夜晚，山区的夜晚，生日的那个夜晚，好像他们经常在晚上见面。
那这个夜晚她也想他在。
“嗯，怎么又哭了？”
男人的声音算得上温柔，慢慢的接住她的慌乱和紧张，再好好的捧在掌心呵护。
“我觉得…”宋今初吸了吸鼻子，觉得冷了，“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湖里的冰碴碰撞发出清响，闷闷的听着人更难受了。
她的话像在表明心意，更像是醉酒后内心的剖白和说服。
沉默了好几秒，这几秒要把一生都给过完，随后是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又喝酒了？”他问。
宋今初可能没察觉，她喝了酒说话时总是会尾音拖长，接近一字一句，慢吞吞的像在陈述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喝酒壮胆，酒醒之后也能全忘了。
这没心没肺的劲儿也够让霍衍舟头疼的。
宋今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鼻尖发出嗯的闷声，
她轻声说：“想你再背我一次。”
白雾冒出，又被吹散，像烧开的老式水壶，下一秒就要咕噜咕噜的冒泡了。
霍衍舟笑了，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在哪？”
“在…有冰渣的湖里。”她答得很乖，也很无厘头。
霍衍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在什刹海？”
可没等他得到回应，通话已经断了，再打回去已经是关机。
宋今初被一道身影笼罩，懵懵的抬头，接着就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贝贝，为什么非得是他？！”
秦之和的声音近乎崩溃，抱着她的力气像要把她骨头都给掐断。
她赌气招惹那个男人，他可以忍受，但不可以真的喜欢他。
“我们一起长大，为什么你一定要选他！”
“你是喜欢我的，你不可以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