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宋小姐好把戏。”
宋今初恍惚了瞬，反应过来他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发了狠的想把他推开。
“放手啊！”
“秦之和，你疯了！”
秦之和非但没有松手，反剪住她的手，“如果我不走，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我！”
宋今初吃痛，吼道：“秦之和，你走不走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他妈给我滚开！弄疼我了！”
秦之和渐渐松手，而后受了她一巴掌。
酒精的昏沉让宋今初跌坐回石椅上，手机早就不知所踪，冷风吹的人瑟缩。
“秦之和。”宋今初吸进一口冷气，冷的如坠冰窟，倒让她精神了些，“你冷静会，我们再谈，好吗？”
她的确觉得需要好好谈一谈。
因为她要理顺这段关系，在新的基础上纯粹的跟那个人重新开始。
Lin出了酒馆问怎么了，宋今初让她先回去，从她的反应里不难得出刚才想撩的男人就是秦之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街道空无一人，久到血液好似都被凝固。
秦之和在她面前蹲下，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围巾，撑开，披在她身上，语气好了很多，“对不起，贝贝。”
“不用说对不起。”宋今初没了往日的不正经，“你爸爸有恩于我们家，我很感激。你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喜欢谁不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秦之和仰头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点什么，哪怕是一点，却只看到坚决和果断的拒绝。
“我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我爸妈和我哥，你算是比较了解我的人，但我不喜欢你，你在我这顶多算哥哥，我给不了你更多了。”
“如果你想从我这要走更多，那我们只能当陌生人。”
秦之和触上她的膝盖，很轻很轻地触碰，小时候她经常跌倒，膝盖每每红肿就要人背。
不背她就闹，眼泪鼻涕全都往下冒。
宋今初推开他要走，被人反拽住用了力又被他抱住，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她挣脱不开。
“贝贝。”秦之和几近哽咽，“我不想听这些，你老实告诉我，你接近霍衍舟是不是为了躲我，跟我赌气。”
四周静得出奇，柳条发出簌簌响，如同一个巨大的森林，被引诱着进入更深处，而落入森林的宋今初，不敢轻举妄动。
宋今初拍拍他的背，小时候这个信号就是不要他背了，要他松手的意思。
秦之和僵了瞬，诧异她还记得这个小举动，死灰好似被点燃，“贝贝……”
宋今初稳住身子，慢慢站直，明明白白告诉他：“无论有没有霍衍舟，我都不会跟你有什么。”
她的话并没有让秦之和断掉内心的火苗。
两人纠缠的一幕落到另一人眼里。
胡式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这宋小姐不是不喜欢这个姓秦的？怎么还跟他搂搂抱抱。
老板都…
好吧，没什么表情。
下一秒，胡式亲眼所见老板下了车，走过去，就是步子比平时迈得大了。
秦之和再次拉住要离开的她，陈述事实：“你接近霍衍舟是为了赌气，是为了摆脱我。”
宋今初烦了，怎么说都不行，绕来绕去还是这个问题，“是，我承认，我接近他的确是赌气，你满意了？”
“宋今初。”
霍衍舟站在身后不远处，步道上，他挺括直立的身影存在感极强，望着两人纠缠不清的样子，瞳眸漆黑，冷意十足。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上次是在拍卖会上，她戏耍了他。
而这次的怒意显然比上次更甚。
宋今初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他的小把戏，冷声道：“秦之和，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
霍衍舟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身黑的装扮让他看着冷硬不好接近，目光落到她乱糟糟的身上，吐字：“过来。”
秦之和没有松手，他知道，松了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虽然有名有利，但霍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这位更是连宋家都要让三分的人物。
冷风口，他还是松了手。
就如当初他决意去美国，追求广阔天地，寻名逐利。
而今，他也被权打压。
……
车内暖气开的足，但气氛却冷如寒霜。
胡式开车，透过后视镜看后排的两位主各有各的气，他这个当下属的也不好受，但还是要问：“宋小姐，您回哪？”
“回公寓。”
“好的。”
宋今初降下车窗，任冷风灌进，她却不觉。
她害怕了，怕霍衍舟听到刚才的话。
但这恰恰就是事实。
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胡式，窗关上。”霍衍舟冷冷发话。
胡式照做，心想老板还真是嘴硬心软，明明是担心宋小姐着凉，却愣是半句话都不说。
公寓楼下，胡式自觉下车，留给两人空间。
宋今初手里的毛巾都要被搅成团，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前她做了错事只要撒娇就能得到原谅。
但这次，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原谅。
“霍老板……”
她正试图解释，话被强硬截断。
“宋小姐好把戏。”
声线一贯的平淡，不带丝毫感情，仿佛那些冷冰冰的文件，他坐在谈判桌上和对方过招，无情的像陌生人那般。
他果然听到了。
霍衍舟瞧她攥紧发白的指节，瞧她发红的眼尾，还有被那个男人碰过的手，以及她的亲口承认。
不久前听到她说喜欢时的喜悦被一通冷水浇下，灭了个干净。
胸腔的火压不住，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
他该生气的。
“对不起。”
宋今初垂着脑袋小声说，嗓音染上湿意，憋不住的眼泪往下掉，在白色的围巾上留下一滩水渍。
霍衍舟挪开视线，不忍继续看她，火气让他全身紧绷，近乎咬牙切齿地问：“好玩吗？”
“花心思接近我只是为了气那个男人，难为宋小姐能看得起我。”
女孩子眼泪挂满脸，哭的一抽一抽，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分不清是被揭穿后的愧疚还是真的难过，说话都断断续续，揪住他的袖口，抽噎道：“霍老板，我……”
霍衍舟再一次打断，看向窗外，“宋小姐慎言，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
“我承认你很漂亮，也很有手段，但我也只被骗一次。”
霍衍舟活到现在，遭受过至亲的背叛和冷眼。
二十岁之前，他生活在别人为他精心编织的谎言里，他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如今他再一次感受到被人欺骗的滋味。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头雄狮开放自己的领地给小奶猫，到头来发现小奶猫是一头猎豹，蛰伏掩藏着自己的利爪。
眼眶蓄满了泪，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一片，一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的宋今初第一次尝到话到嘴边说不出的滋味。
霍衍舟的字字句句都如同一把匕首，一刀一刀往她心脏处剜，剜的她生疼，连呼吸都是疼的。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她该。
但他也是真的生气了。
她让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生气了。
宋今初松了揪住他袖口的手，寒意冷彻全身，他的话无疑为他们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划清了界限。
可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想和他有更深的羁绊。
可宋今初…不敢轻易说出口了。
真话总是最难吐露。
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句：“对不起，骗你是真的，说喜欢你也是真的。”
故意接近你是真的。
渐渐动了感情也是真的。
现在的难过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