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那晚,霍衍舟没有在京北停留,又返回了港区。
霍予曦见他脸色不对劲,偷偷八卦找胡式打听,胡式只是摇摇头,暗叹,老板栽了。
而宋今初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就连Lin每日的例行一问都停了,因为那天她看到老板车了,在离开没一会之后。
多年的职场经验察觉出那晚的氛围肯定不那么愉快。
One在京北新区的项目中标的是一家小企业,在资质考察和合同签署这段时间里,宋今初忙到飞起,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也尽力让自己变得更忙,因为只有越来越忙才能填补思绪,让自己不再想他。
不再回想那天的卑劣。
十二月中,于雅澄来京北看她,第一眼就感叹她怎么瘦了,吐槽道:“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偏要学着当个打工牛马。”
宋今初笑笑不语。
于雅澄觉得她变了,虽然还是说说笑笑,可她心里藏着事,还有,她包上的挂坠换了。
不是贝贝,而是一条小船。
而秦之和,那天晚上之后,他的花还是照样送来,但只有一束栀子。
之后,他来了一次京郊别墅。
那天,宋今初在后花园发呆,秦之和把一束栀子放在桌上,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形象。
“我要回美国了,贝贝。”
宋今初神色淡淡地嗯了声,她以为自己会大骂他,但什么都没有情绪都没有,或者说,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他了。
“一路顺风。”
这是她能想到的话。
秦之和笑,望向靶场,掠过这片草坪,还有这套桌椅,每一处都这么熟悉,而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有些人,不再见面就是祝福。
走前,秦之和问她:“你喜欢霍衍舟吗。”
那天京北的天气很好,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让她想到那天山村的夜晚,那个温暖宽阔的背脊。
她说:“喜欢,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的出现治好了我的三分钟热度。”
宋今初从小没有什么志向,学乐器学礼仪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半吊子水平。
上学时别人她的玩具或零食,她也无所谓。
就连她追喜欢的男生,只要有别的女生也在追,她也就此作罢,别人想要,那就给呗,又不是只有一个。
但霍衍舟的出现让她第一次,真切的,强烈的产生想把他占为己有的想法。
秦之和笑了笑,如春风般和煦,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因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走了,妹妹。”
秦之和挥挥手,再没有回头。
他试了,也痛了,不是他,虽有有遗憾,但也是另一种圆满。
夜晚,宋今初睡不着,在二楼阳台抽烟,被林殊雨抓了个正着。
宋今初颤颤巍巍把手往后藏:“妈妈…”身后不断往上升腾的烟雾早就出卖了她。
林殊雨笑了笑,拿了桌上的烟,挑开烟盒,取出,也点了根。
动作利落熟练。
“你妈我也年轻过。”林殊雨给女儿披上毯子,抽一口,说:“少抽。”
宋今初:“我爸知道?”
林殊雨:“你爸不让,有了你哥就不抽了。”
宋今初耸耸肩,自她有记忆以来,林女士都是温温柔柔的,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但风韵不减,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
很多人都说宋今初跟年轻时候的林殊雨一模一样。
“贝贝,你有多喜欢你的小兔子你知道吗?”林殊雨问。
这个问题问的猝不及防,宋今初怔愣了瞬,想了想,那只蓝色的兔子的确陪了她很久,很少离身。
林殊雨说:“你上小学时,有个小男孩看见兔子上的字,叫了你的小名,你把人家给打了一顿。”
宋今初有点印象,她小时候不怎么听话,从小一身反骨,一言不合就闹脾气挥拳头。
“给你织那只兔子时,你爸古板老套,说小名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还千叮咛万嘱咐你那只兔子不可以轻易送给别人,还哄你说只能送给除了他和你哥之外你觉得最重要的男孩子。”林殊雨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回忆着往事,“你当时小,跟他保证绝对不会送给别人。”
是了,后来长大点,对叫小名这件事没那么抵触了。
但有追求的男生跟她要这只兔子,因为上面有她的小名,男生要来彰显自己的不一般,宋今初从来没给过谁。
但那天,她独独把那只兔子送给霍衍舟了。
“贝贝,潜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母亲总能捕捉到自己孩子细微的变化和情绪。
那根烟只抽了几口后就没再抽,宋今初静静地看完烟丝燃尽。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有她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
One的传统,圣诞和元旦连着一起放,足足能放个十天。
放假前一天没有人有心思工作,都在说去哪玩,穿什么衣服,去哪拍照打卡。
Lin拍拍宋今初,见她最近都闷闷不乐,问她要不要跟一起去港区玩两天。
宋今初拒绝。
“Why?”Lin讶道,“港区圣诞和跨年都会有烟火秀的喔,很漂亮。”
“啊,没兴趣。”宋今初淡淡。
港区对她来说是很特别的地方,因为他在那。
又是快半个多月没有任何消息,但那天心里留下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而腐烂,溃疡,每到特定的时间点都会疼的抽搐。
比如现在,比如提到港区的现在。
他肯定恨透自己了,宋今初想。
Lin提早预知到她的拒绝,继续攻略:“内地是没有过圣诞节的传统,可One总部的年会在平安夜喔,每年霍老板都会出席。”
觉得力度不够,继续补充:“也不知老板最近怎么了,京北分公司那么多事,他就直接扔给别人了,可真够任性的。”
宋今初毫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回:“可我是分公司的员工。”
Lin就知道她会松口:“我是总部借调来的,姐带你游一圈!”
宋今初:“……”
港区冬天温度最低也不会低于零度,但这里的冷是渗透骨髓的冷,比北方干燥的冷更难熬。
她落脚的酒店能俯瞰整个维港,天气不算太好,海面起了层薄雾,拢着整个维港,沉沉浮浮。
Lin不愧是社交达人,跟着她一天下来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多少都知道她的身份,但也是头次见到真人,又忍不住八卦了一番。
“你知道吧,前两天我们部门被老大一顿批,跟吃了炸药似的!”
“大家都猜老大是不是失恋了,还是欲.求不满呢。”
Lin多少能猜到一点,打眼瞧宋今初,但宋今初听了这些八卦也只是浅笑过去,调侃到她身上也打马虎眼。
“老大最近赖在港区不走也挺怪的,京北应该更需要他才对。”
“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听说老大的母亲病了!”
“真假?”
Lin戳了戳宋今初,说:“看吧,我就说霍老板是有事。”
宋今初笑,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些人倒是先张罗上了。
Lin跟她讲:“这个俞夫人就是老板名义上的母亲。”
宋今初:“名义上的?”
Lin撇撇嘴,说:“真假我也不知道,港媒是这么写的,说老板其实是私生子,也有报纸说老板的亲生母亲是他亲姑姑。”
宋今初皱眉,带点不可置信:“真假的?”
虽然讨论这些不是很好,但宋今也说过,霍家内部其实很乱。
Lin:“你可以查查,你家人脉多。”
回到酒店后,宋今初立马打电话给宋今也,开口就问这件事。
一贯毒舌直来直往的宋今也沉默了会,像是考虑要不要说出口,后说:“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面都见不着怎么问?”宋今初说。
宋今也真是服了,自己妹妹捅篓子,为什么他也要跟着烦,说:“港大念书最后一年,他亲手送他父亲进了监狱,而罪名是强-女干,他的父亲强-女干了他的亲姑姑,生下了他。
宋今初如遭雷劈,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真的?”
“他家老爷子保下的他。”
宋今初恍然,外界一直传言他可能是私生子,但他不是私生子,那是一个乱-伦生下的孩子。
这比私生子更令人诟病。
接下来宋今也的话更令宋今初如坠深渊:“霍三二十岁之前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生活在家人巨大的谎言里,他的母亲,也是他的亲姑姑一直被囚-禁,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暴.毙,真相才瞒不住了。”
他亲手送自己的父亲进监狱,那是种怎样的心情。
他的亲生母亲,是他的亲姑姑,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
一直被欺骗,一直生活在巨大的谎言梦里,突然大梦初醒,是还有多么绝望。
血缘和道德,这样的取舍……
宋今也在电话里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