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哥哥不跟我亲我就跟别人亲！”
霍家祖宅有个地下室，以前还没冰箱时，霍家人在这里屯冰，因此格外阴森死寂。
而此时，地下的稀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四溢的茶香。
胡式的祖父能当上红棍也是有说法的，折磨人的功夫果真活久见，但霍家人嘴也硬。
霍寂跪在地上，双手被粗制的麻绳牢牢绑住，长久不清扫的地板上滩滩血迹，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被红色糊住，难看至极。
受皮肉苦，不及万分之一啊。
而十步远处，男人朗月清风，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青花鎏金茶盏，刮过茶沫，泰然自若的品茶。
“霍寂。”落话的瞬间胡式停了手，霍衍舟置杯，手肘撑着膝盖，背对着光，人如鬼魅，“我容忍你，不代表你可以耍小聪明。”
霍寂重喘了口气：“堂兄不也是着急了么，不然何苦抓我回来，怎么？你是怕霍建明伤害你的谁？”
霍衍舟眸色暗沉，手背青筋暴涨，抑制不住的暴戾冲动，吐字：“看来是打得不够狠啊，胡式。”
胡式不语，黑帮时代距今快四十年，那些太血腥太暴力的他没学到家。
“老爷子从小就教导堂兄做人做事得留一线，但万不可交付真心，堂兄样样都好，唯独不听老爷子的话。”霍寂额头的血顺着轮廓往下流，瘆人得很。
“所以呢，你是在提醒我不必给你留一线是么。”霍衍舟从绒椅上起身，影子被放大，拉长成可怕的高度，伴随着冷却无波的嗓音，“你想求死，我偏不让。”
“生，死，我都不想留给你。”霍衍舟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影子吞噬他，“我大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且不会有任何痕迹。”
霍寂仰头，血滴到地板上，笑道：“我是无所谓，反正已经落到堂兄手里了，宋小姐呢，宋小姐也无所谓吗。”
霍衍舟身形颤抖，他最怕的……就是伤害到小家伙。
“堂兄什么都占尽，纵使身世不光彩，但一出生就是继承人，从小什么都有。比起这些，你那点肮脏的血脉算得了什么！”
霍寂淬了口血，咬紧牙关，“老爷子把Jasper这个名字给你，说你是最配得上这个名字的继承人，我觉得也是。”
“霍家的老祖宗，南洋赚了第一桶金，却给女人做衣裙买首饰，结果如何？那女人还不是跑了？成也女人，败也女人。”
“我们的Jasper会不会也是这样呢？宋小姐是不是也是个万人骑的……”
没等他疯癫的说完，霍衍舟一脚踹了过去，动作快的只剩残影，力道重的霍寂晕了过去。
胡式上前查看，怕老板这一脚把人给踹死了，探过呼吸：“没死。”
霍衍舟青筋暴涨，浑身的血液倒行逆施，手掌紧攥成拳，“吊着他一口气。”
“是。”
台风即将入境，先奏的暴风雨还在持续，古堡风格的宅邸内风雨飘摇。
大雨阻碍步伐，霍衍舟回到宅邸他的小房间内，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躁动。
很想给女孩子打个电话，但夜已深，怕吵到她睡觉。
他坐在床边，等待心绪平复，慢慢的，颓败攀爬全身。
大雨天，阴沉的宅邸，以往的他也是这样平静的度过，不知为何，如今感觉到孤单。
突然，急促的铃声打破抖落他的狼藉，想触及他最柔软的地方，
霍衍舟捞了手机接过。
还没等喂一句，女孩子俏生生的嗓音渡了过来。
“哥哥呀，你想不想我！”
那个破碎的，独自守着漫漫长夜的小男孩好似被温软的茧裹住，很暖很暖。
“我想你，贝贝。”不知何时，他最柔软的地方已经住进了一个女孩子。
欢快，活泼，不着调，又那么有趣。
宋今初那边的背景音嘈杂，能听出宋今也和林殊雨的声音。
“贝贝，别喝了！”
“喝醉了自己滚着回房间。”
热闹好似也会传染，在这个寂静的雨夜叮咚响。
霍衍舟几乎能在脑海里想象宋家每个人照顾她，夺她酒瓶，制着她发酒疯的行为。
“我不！我要跟哥哥讲电话的，你们走开！不可以偷听！”
女孩子好似在上楼梯，哒哒哒的一步步拖长，摇摇晃晃。
“好好好，快扶你妹妹回房间，快。”
大约过了一分钟，传来门锁落下的啪嗒声，再是咚一声，不知是躺在床上了，还是懒人沙发绊倒碰到哪了。
“贝贝？”霍衍舟轻声唤。
“嗯，哥哥～”
喝醉酒的女孩子不耍酒疯还是很可爱的，说话黏糊糊的挠人，尾音也像藏了钩子般。
“贝贝躺在被窝里了么。”
窸窸窣窣的响，似乎是女孩子翻了个身，又迷糊地说：“对呀，我想哥哥了。”
答非所问，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男人沉闷的笑，烦躁和倦意都跟着散出，像一剂极速的镇定，“那小兔能跟我说说今天干什么了吗。”
“呃……喝水，吃饭，打游戏，然后…”
“然后呢。”
“然后…”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又雀跃起来，补全话：“然后想哥哥啦！”
她喝醉后说的话都围绕着思念。
“呜呜…哥哥再不来接我，我就要亲小九了。”女孩子情绪变化的快，想着什么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我跟小九亲亲，跟小九一起睡觉，再跟小九一起玩！”
“乖宝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霍衍舟对喝醉了的女孩子还是有点头疼，但又想跟她多说点话，想诱她多说两句。
多无厘头的话都好。
“哥哥说爱我！”
“对了，还有呢。”
“哥哥说我可爱！”
“嗯，可爱。”
“哥哥说想我。”
霍衍舟笑的没边，眼底一片柔情，“我很想你，妹妹仔。”
说来说去还是他被小醉鬼带偏了。
“小兔。”男人对她有用不尽的耐心，“我跟你说过，不可以跟小九亲的，乖宝忘记了？”
“忘记啦！”女孩子这时候很乖，脑子是单线程的，不会反驳，“哥哥不跟我亲我就跟别人亲！”
“我要气死他！”
隔了两千多公里，霍衍舟实在有被气到，甚至气笑，“好好好，乖宝气到了，现在开心了？”
“开心！”
傻乎乎的可爱，又好哄。
没一会，霍衍舟听到一抽一抽的声音，接着，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嗓音扎进心尖：
“哥哥这么久不来见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窗外加百列被婆沱大雨捣毁，屋里，男人心尖发颤，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没有，乖乖，哥哥忙完立刻去见你，好么。”
女孩子很好说话，胡言乱语了几句，霍衍舟只听清了一句：
“那哥哥来见我的时候能不能带花，很漂亮很漂亮的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