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一个人会孤单…
“贝贝?”林殊雨握着她的手,察觉到有动静后忙探身查看。
宋岳池也凑了过来。
夫妻俩听到她在港区出了事,着急坏了。
“妈妈…”宋今初慢缓睁眼,脸色依旧苍白没血色,“疼。”
一说话就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好疼的。
“爸爸…”
“欸。”
宋今初眼睛转了圈,没见到想见的人,忍着痛问:“哥哥呢。”
林殊雨说:“你哥待会就来了,很快。”
宋今初皱眉,摇摇头,可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没一会就头晕脑胀的很。
她轻声说:“是哥哥,不是宋今也。”
林殊雨只是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贝贝好好睡一觉。”
宋今初想着霍衍舟应该还有事要处理,也没太多想,再次沉沉睡过去。
*
霍家祖宅,趁着审讯员吃中饭的间隙,宋今也得以见霍衍舟一面。
男人换了身衣服,依旧不怎么有精神,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她怎么样?”霍衍舟问。
手边一堆资料,警署的,霍家所有人的,还有One集团机密文件。
宋今也责怪的话说不出口,淡淡的回:“她很好,伤口有些深,要养着,额头肿了一块,脸上破了一块,大都是皮外伤。”
说的详细,尽量描述给他听。
“嗯。”
“宋先生,我们还需要继续审问,请您配合。”审讯员礼貌的说。
宋今也点头,走前,又说:“霍三,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衍舟起身,背对着他,“我知道,不要告诉她。”
“她傻,不能白白浪费年华。”他补。
宋今也注视着他略显疲惫的身影,看似自由,实则困在这一方宅院里。
笼中鸟,被折断了羽翼。
*
第二天,宋今初又醒了一次,还是没见到霍衍舟,伤口疼的厉害。
第三天,因为春雨潮湿的原因,伤口发炎发高烧,烧得昏沉,迷蒙间念叨着哥哥怎么还不来。
一周后,她发烧好全,伤口开始结痂,会痒,有时忍不住想挠,脸上的伤口也是。
同时,她察觉不对劲了。
因为她自从在医院,霍衍舟没来看她一次,问起林殊雨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天傍晚,宋今也给她送吃的,给她摆好,筷子也放到她手里。
宋今初迟迟没动筷,对着碗里的胡萝卜发起了呆。
很快,眼眶蓄不住泪水,慢慢往下滑。
“疼了?”宋今也问,拿了纸巾给她,“还是不喜欢这饭菜?”
宋今初拍了筷,置的力道很重,哭着说:“他为什么不来?”
一贯嘴毒怼天怼地的宋今也选择了沉默,“吃吧。”
“我不吃!”宋今初掀了饭菜,满地狼藉,“我要见他!”
委屈排山倒海的来。
她以为醒来第一个见到会是他,可不是,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来,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直觉告诉她,出什么事了。
可那个人渣不是死了么,那为什么不来看她。
宋今也没有骂她,只是给她叫了新的餐,没有胡萝卜,有剥好的蟹肉。
宋今初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吃。
所有人都闭口不谈,她就像个傻子似的被包围在蚕蛹里。
一个半月后,她出院了,也见到了他。
宋今初走的很慢,伤口结痂还没脱落,她不想留疤。
等见到他时,他在祖宅的后花园修建那簇加百列。
经过春雨的洗礼开的更加艳丽了,宋今初没什么心思欣赏。
因为他身边跟了个女人。
一个短发的女人,不是霍予曦。
“宋小姐,请。”
祖宅的佣人和护卫也不是她上次来见过的,都很面生。
宋今初在花园入口处站了好一会,看着他穿着家居服休闲的坐在草地上修剪花枝,旁边的女人好似跟他说了什么,他弯了弯唇角。
平和,又温馨。
但她心里发胀,胀的酸疼难受。
“你来了。”霍衍舟先瞧见她,见她愣在那,招手道,“过来。”
宋今初穿了条米色的裙子,花纹简单不复杂,在她身上却清丽的好看,站在花园里也是那朵最娇艳的花。
佣人上了茶,端来点心,是鸡尾包。
那天早上,她说要吃鸡尾包。
正是下午时候,红茶氤氲,阳光正好。
那个女人就站在他身旁,也在看她。
“她是…?”宋今初握着杯耳,没加糖的茶有点涩,她不大习惯。
“宋小姐,您好,我是孙佳宁,我来……”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衍舟截断,笑着问她:“伤口好了?”
女人瞧两人这不同寻常的氛围,乖乖闭上嘴。
两人肌肤相亲,同床共枕,一熟知对方的表情,神态。
但此时,宋今初有点看不明白他,只清楚自己心底的酸涩感越来越浓。
“嗯,好了。”
霍衍舟依旧笑,打眼去瞧她左脸处,光滑如初,没留下疤。
宋今初却不敢看他,觉得他的笑刺眼,他身边的女人刺眼,加百列也刺眼。
两人就这么在阳光下静静地坐着。
“先生,您要回房了。”孙佳宁适时提醒。
宋今初眉峰蹙起,很快又舒展开,起身:“那我也走了。”
“等等,再给我五分钟。”
宋今初抬眸,却发现不是跟她说话。
霍衍舟剪了九朵长势最好的加百列,又剪了一串藤蔓简单缠绕,成了一小束花。
“答应你的花。”他把话递给宋今初,话里清浅笑意,听着春风和煦。
宋今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看似礼貌实际疏远的态度像一条长且锋利的针扎进心窝里,细细密密的疼。
她没接,迎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不解、想质问、还有浓浓的情意在眸眶里流转,最终都化为一汪眼泪滑落。
“别哭。”
霍衍舟平和的安慰她,殊不知这更让那根针扎得更深。
“我不要花。”
宋今初眼泪流的越来越凶,几乎淌了满脸,酸胀的情绪被针给戳了破,蔓延了开。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近乎喃喃的自说自话:“我不要花,不要花,我要你,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我不要花。”
“我要哥哥。”
预想中的怀抱没有来,他没有如以前一样拥住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年轻,会遇见更好的。”
他的话落到耳畔,还是沉磁闷哑的音色,“从始至终都是霍某高攀,能和宋小姐有这么一段缘,是我的荣幸。”
他轻描淡写就给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柔和又无情。
女孩子在他怀里哭的不成样子,近乎撕心裂肺,“不会有更好的了。”
“霍衍舟只有一个,哥哥只有一个。”
“不会有更好的了…”
她哭的又急又切,上气不接下气,眼圈鼻子通红,浑身都在发颤。
霍衍舟垂眼,瞧见她腹部渗出的血迹,眸色暗沉,还是没开口。
“哥哥,哥哥,哥哥…为什么啊。”
“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宋今初哭的更厉害,她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结束。
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天不是吗。
“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告诉我吧。”
“你不要这样。”
“你这样我害怕。”
“哥哥……”
宋今初很想问个明白,真的很想。
等到她哭的没了力气,他都没有回抱她,那只手一直在她肩膀处搭着,克制又隐忍。
没有丝毫逾矩。
“别哭。”霍衍舟打眼瞧她。
在宋今初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目光依旧热烈深沉,灼热的要把人给融化。
“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孙佳宁再一次提醒道。
宋今初紧咬下唇,吸了吸鼻子,稍稍退了开,努力憋住眼泪。
这位宋小姐真的是漂亮啊,我见犹怜的漂亮,孙佳宁想。
“回去要记得要上药。”霍衍舟看一眼她裙上的血迹,也沾了点在他衣服上,“要注意着,别再裂开了。”
是关心,但不是她想听的话。
“你还记得吗。”宋今初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回忆某天晚上的蜜语,“谁要是食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那天晚上,他们极尽缠绵。
“怎么会不要小兔呢。”
“我恨不得跟小兔生一窝小小兔,在森林里住很久很久。”
“拉钩,谁要是食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宋今初在赌,拿自己赌,拿两人的感情赌,赌一个松口。
霍衍舟怎么会不记得,她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宋今初很倔强的站在那,裙上的血迹愈发深,如彼岸花妖艳的红,一定要他的回答。
他的答案也是她的答案,她会尊重。
霍衍舟依旧递出那束加百列,却是低着头。
风过,吹起裙摆,晃出好看的波纹。
他说:“我食言了,抱歉。”
宋今初站定,呼吸粗重了几分,几秒后,往后退了几步。
动了动唇,还想说点什么,嗓子好像被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
话已经说得明白,也说的体面。
她走了,利落的转身离开。
没有要那束花,他不回来,也就不用给她带花了。
霍衍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路跟随至看不见的地方,眼尾挑了红,染了湿意。
“先生,何必呢,她还是可以来看你的。”孙佳宁不忍心,劝了句。
霍衍舟仰头,这四方的宅院华丽,“我困在这,她不该困在这。”
*
宋今初回了京北,辞去了在One的工作,Lin好似看出了点什么,宋今初不主动提,她也不会主动挑话题。
她开始变得少话,总是窝在她的小公寓里看书,情缱绻那座四合院也再没去过。
好像那只是黄粱一梦,如今已经梦醒了。
六月,她赶上最后一批申请季,成功拿到LSE伦敦政经学院的法学硕士。
起先林殊雨以为她是因为申请季准备材料繁琐劳累才沉默下来,可她拿到了offer,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更沉默了。
就好像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该往哪去。
这天,宋今初回家吃饭,突如其来一句,她过两天去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住两个月。
全家人既震惊又担心。
都说北欧是是自杀率最高的地区,她现在的状态实在难免不令人多想。
凌晨,宋今初睡不着,去楼下找酒喝,没成想宋今也也没睡,提了瓶红酒,拿了两个杯,兄妹俩就这么喝起来。
宋今也发现她酒量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上脸,但至少不说胡话了。
一瓶酒见了底,宋今初半醉半醒,刚上楼梯,猝不及防一句:“哥,我想他了。”
凌晨两点,她以为自己能很好释怀的情绪再一次席卷,甚至比之前每一次来势更加汹涌。
宋今也抱住她,拍拍她脊背,像小时候那般,不多说,只是轻轻抱她安慰。
割舍一件东西很难,何况是在最爱的时候割舍,那感觉就跟掏心一样的疼。
后面,宋今也才知道她不是酒量见长,而是学会了忍耐,学会藏事了。
因为宋今初拖着铁铲,去花园里一锹一锹的挖酒,挖出第二坛女儿红,又奇怪的只喝了一口后封住,坐在草地上抱着酒坛,哭着跟他说:“哥,你把这坛女儿红和小九带给他。”
“你带给他。”
“他一个人会孤单,小九能陪着他。”
宋今也成全了她,也带了她的话。
隔天下午,一坛酒和一只猫经过重重检查进了霍家祖宅。
小九穿了粉色的小裙子,脖子上环了粉色项圈,一放出猫包就往霍衍舟身上扑,像它主人一样撒娇闹腾。
而那坛酒,是她为人妻时才能挖出来的那坛,第二坛女儿红。
坛中酒体清澈,清香四溢。
那天晚上,花园里,朗月清风相伴。
男人躺在草地上,胸膛处窝了只小猫,酒坛滚落已经不剩一滴酒。
酒烈,霍衍舟少见的喝了烂醉,在草地上睡了一夜,借着酒意回忆点点滴滴。
而宋今初出发芬兰的前一天,也收到了港区来的包裹。
她的蓝色小兔,还有一封信。
信里的字迹筋骨分明,颇有大家风范。
开头四字:卿卿如晤。
「听闻妹妹即将前往芬兰小住,北欧早晚冷寒,注意保暖。
女儿红已尝,霍某无幸陪伴左右,其中心意霍某珍惜,望妹妹再遇良人。
小九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哪天妹妹学业归来,可带回小九。
望,各自珍重」
落款:霍衍舟
蓝色小兔宋今初留在房间里,那封信也折好置于其下,纸张的水痕被风吹了干。
女孩拖着行李箱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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