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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漫维港第96章 他的欢愉地0%

第96章 他的欢愉地

Steve抬眼过去,一眼认出是刚来广府那天,电梯里的人。

那晚他只是匆匆一眼,觉得这人很失礼的同时应该有一个好背景,毕竟他腕间的表不是普通物件。

但这家酒店星级较高,有人物在这里下榻也不足为奇,所以没多想。

霍衍舟看向坐在窗边的女人,额间的碎发垂落,被光尘染成暖金色,不经意间露出迩后那颗小痣。

那里曾经是他的欢愉地。

宋今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佯笑道:“霍女士,我这边询问的差不多,后续我们再约时间,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霍予晏年龄摆在那,要是瞧不出这点端倪就白活了。

女人利索的收拾好资料,拎着包站起,她在内侧,要出去。

Steve很快梳理清楚关系,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前未婚夫,再想到那天她哭成那样……

宋今初右手抱着一叠资料,左手拎着包,v领淡蓝色衬衫理入黑色西装裤内,袖管挽起露出一截皓臂,雪白的腕间佩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手表。

眼睫垂下,眸色暗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Steve侧身,担忧的看着她,“我这边OK了想和你说点事。”

“可以。”宋今初点头,“来我房间找我吧。”

女人利落走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如同当年祖宅后花园那般。

那时的她穿着白裙和平底鞋,如今的她踩着最不喜欢的高跟鞋,游刃有余的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

宋今初出了咖啡厅,直到电梯门关合后才平复下来燥乱的呼吸。

她错了,她不该来的。

她以为自己能很淡然,但也只是装的淡然而已。

32层套房,宋今初刷卡进门,在门合上的那一瞬所有力气都被抽了干,手中的资料掉落在地,顺着门板滑落。

不断鼓动跳跃的那颗心是心动的证明。

可宋今初,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他先不要你的。

宋今初抹了把脸,擦干净脸上的湿润,找出手机给Karen打去电话。

“亲爱的,伦敦现在是凌晨三点,女强人也不是这么干的吧?”

宋今初脱了磨人的鞋子,抱膝在地上坐着,急切开口:“这个案子能不能你来?”

Karen似是叹了口气,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冷静:“原因。”

“我能力不足,保证不了这个案子能处理妥当。”

Karen哧声,点破真相:“宋,你不是能力不足,你是心里防线太弱。”

宋今初从包里找出烟盒,擦燃火机,点上,抽一口后呼出,手肘搭膝,说:“是,我太弱,我不想接了。”

“要赔钱我也认了。”

Karen笑了笑,她作为合伙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背景硬得很,继续劝:“宋,我就跟你交个底。”

宋今初嗯声,更加惴惴不安,看样子大概是不成了。

Karen说:“Sky预备在港区开一家分所,而这个案子要是打赢了,对后续过程会有很大进展。”

港区曾为英国殖民,与英国本土的法律体系极为相似,确实是分所的最佳落成地。

“别怪师傅不讲情谊。”Karen打起感情牌,“我们几个合伙人有意让你做分所的负责人,你知道轻重。”

分所负责人虽然不是合伙人,但她这样的年纪,若能做到那个位置,已经比很多同行都要强。

“我……”

宋今初裹着一口烟雾吐出,还没出口的话被截断。

Karen比她道行高太多:“你要是想用钱了事,我相信再多你都赔的起,但你在这个圈子里拼了三年,不靠家里,自己单枪匹马闯到现在,也不容易吧,就甘愿为了个男人放弃?”

“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honey,你现在情绪激动我可以理解,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明天的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是决定放弃这个case,那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也等着所里的处罚。”

“但如果。”Karen强调道,“你决定继续,那就不用给我回电话了,好好干,不管胜诉还是败诉,所里对你的认可程度都不会变。”

揿灭屏幕,宋今初坐在地上抽完一根烟,也是真的在思考。

Karen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女人,她最令人敬佩的是她敢于做自己。

她是妻子,是母亲,但更是律师的合伙人,是精于离婚诉讼官司的Karen。

记得有次闲聊,聊到她因为开庭时间拖延,错过了女儿的学校活动,回家后母女俩闹了不小的矛盾。

后来有人问她后不后悔。

Karen是这样说的:“后悔什么?要真的后悔干脆不要从事这一行。我亏欠女儿,但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先有我,才有我女儿。”

宋今初当时很佩服她,这是一个很有思想,很独立的女性。

她也自认为还没达到那种程度。

半晌,一根烟抽完,她扶着门慢慢站起,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去盥洗室洗干净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拷问自己,跟四年前有变化吗?

有的,她不爱戴表,却也为了看时间争分夺秒戴上了。

不爱穿高跟鞋,也为了在开庭时添几分气势穿上了。

难过是真的,她不否认。

野心也是真的,不丢人。

出了盥洗室没一会,门铃声响,又急又切的按了多次,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

宋今初草草收拾好地板上的资料,回:“来了,稍等一会。”

门开,宋今初怔在原地,时间像是静默了几秒,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再次崩塌,如浮云般消散。

门外落拓挺拔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与四年前的一切重影。

那双眼依旧深邃冷峻,不笑时拒人千里之外,笑时又像会蛊人似的。

“回来了怎么不说?”霍衍舟轻笑,瞧她呆愣的表情。

上扬的眉尾,莹润的眼睛,年龄在长,也学会伪装了,傻气却还在。

余光瞥见小姑娘光溜溜的脚丫,还是不爱穿鞋。

“说什么。”宋今初俯身去捡地上的的烟盒和打火机,再塞入包里,淡声,“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在四年前道尽。

五步远外,电梯门开,Steve疑惑的看着两人。

刚才在咖啡厅,这位年轻的当家人的确很有能力, 能清楚的捕捉到他问话里的关键点,也能清晰有条理的给出答案。

可他终究是这个案件的辅助,主要任务还是打赢离婚官司。

宋今初身上的担子会比他重的多。

“宋。”他出声,“lunch together?”

Steve的话打破两人之间诡异又黏稠的氛围。

“OK。”宋今初边答话边穿上才脱掉不久的高跟鞋。

红底黑色,八厘米的高跟鞋穿着走路也是她出外勤的常态。

总会习惯的。

宋今也说她没有接受,她会学着慢慢接受。

拎上包,又拿上那叠资料,关门,眼神丝毫不在霍衍舟身上留一分。

两人仿佛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霍衍舟见着两人肩并肩进了电梯,那个男人还帮她拿着文件,用英语问她关于案子的想法。

独留他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