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能这样对我。”
霍予晏已经把Jim的资料发到她的工作邮箱。
Jim,法国巴黎人,履历平平无奇,经营一家酒吧,每年营收也不是太高,至少没有One每个月百分之十股份的分红高。
综合看来,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很懂人心,也很懂的趋利避害。
照霍予晏所说,他在家完全就是一个好好丈夫的形象,至于怀疑他的性取向,是因为一本杂志,一本同性-恋杂志。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至少没有实证他的性取向。
毕竟因为猎奇心理去买这类杂志的人也不在少数。
霍予晏已经发给她Jim在港区的住址。现在要做的很简单,跟踪他,拍到证据。
宋今初和Karen打完电话大概说了下案情进展后,便准备去蹲点。
刚出电梯门,正想着是坐地铁还是打车时,远远瞧见一辆阿斯顿马丁停在门口,宋今初多看了两眼。
毕竟这辆复古的车在英国本土都很少见了,已经绝版,难免多瞧上几眼。
没一会,胡式从车上下来,欠身礼貌道:“宋小姐,先生请您上车。”
宋今初诧异了两秒,看了眼后排,玻璃是不可视的,什么都看不着。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游戏好玩吗?
她不是二十出头的孩子了。
宋今初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地铁站的方向去。
胡式腹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宋小姐压根不领情啊。
港区地方小,坡也多,宋今初走得极慢,因为鞋子穿着不舒服。
她这次来行李收拾得少,只带了高跟鞋,且港区还在夏天,温度高的烫人。
热浪一股股的扑面袭来,勾起燥热,连脾气都变得不好。
她尽量沿着树荫走,走一会停一会,咬着牙爬坡,没一会扶着旁边的路标杆慢慢脱下高跟鞋,光着脚在街上走。
她身后十米远的地方,阿斯顿马丁跟的紧,后排的人一刻都未曾在她身上挪开视线。
女孩子穿着白色上衣,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臂,窄边腰带描出不盈一握的腰身,长发用夹子随意盘起,清欲不自知。
“停车。”话落的同时霍衍舟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处。
车即停,他下了车。
“宋今初!”霍衍舟脚步迈得开,语气里藏着薄怒。
这么热的天,柏油路都被晒的温度高,她这么光着脚走,没一会皮肤会烫的发红发痒。
宋今初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霍衍舟很快追平,拽住她纤细露在外边的手腕,冷声道:“跟我走。”
这一刻,他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女孩子很努力,他有看到,但他心疼。
宋今初用了力的甩,没甩开,手上的高跟鞋倒是被甩了出去,落在柏油路上发出咚响。
她看向不远处的地铁站标识,深吸了口气,额角的汗滚落,不耐的说:“放手,我有事。”
霍衍舟瞧着那滴汗顺着小姑娘精致的面部线条滑落,他的心好似也被尖刺给戳了下,不疼不痒,但就是不舒服。
女孩子就在眼前,但眼里已经不再有他。
不会再甜甜的喊他哥哥。
不会再心疼他了。
霍衍舟看向她的视线黏稠腻烫,点点暗沉的杂质在眼底,抹不开,散不去。
他说:“大姐让我来的,跟我走。”
他知道女孩子倔,但知晓她会分清楚轻重缓急的。
霍衍舟松开她手腕,弯腰捡起地上她的鞋子,站定,等她回答。
宋今初呼了口气,心情很复杂,就如同海上摇摇欲坠的船,导航失了灵,她不知道该往哪去。
正这时,包里的手机响,是Steve打来的,说他可以陪着一起去取证,他那边已经搞定。
“可以,我在站台等你。”宋今初报了最近的地铁站名,人倦怠的往路边围墙上靠。
她没注意到男人暗沉又阴郁的视线,如头顶烈阳,要将她融化殆失。
挂线电话,宋今初瞥一眼他拎着高跟鞋的手,顺着往上迎对目光,如死寂的荒湖,溅不起丝毫涟漪。
她心里有一道裂痕,即使她不愿意坦然承认,但这道裂痕迟迟没有被愈合。
且在她决定在港区逗留时,这道裂痕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冒血,如当年在祖宅那般。
“鞋子送你了。”她撩话,紧攥住手机,匆匆移开视线。
刚走了两步,男人宽阔的身躯挡住前路,不肯轻易放过的意思。
“贝贝。”
声音很沉,好似要把她带回四年前。
霍衍舟叫她小名时总是缱绻的,像含着块糖,在嘴里甜甜的化开。
热浪还在一波波的侵袭,难耐的很,宋今初垂眸,瞧着他袖口的黑曜石,里面的金线若隐若现。
“别这么叫我。”宋今初冷声,“霍先生还是叫我宋今初吧。”
霍衍舟喉结滑动,心尖好似被捅了一刀,汩汩鲜血涌了出,在这炎炎夏日,他竟觉得如落寒潭。
“Jim曾经在黑手党待过,你想去蹲他,并没那么容易。”
宋今初眉心蹙紧,资料里并没有说这个,还是回:“知道了,我有人跟着一起。”
头顶树叶沙沙作响,热风裹着海岸的咸湿,让人更加烦躁。
她说的,是跟着来的那个男人,是宋今也口中那个条件上佳,不输他的男人。
是在他缺失的四年里陪着她的男人。
“这些年过得好吗?”霍衍舟嗓音挟了哑,裹着颤,想听她的回答。
如果她过得好,那他真的会体面地放手,克制那点难捱的思念。
不再打扰。
“好不好的不也一样过?”宋今初嗤声,抬眸是霍衍舟不曾见过的冷厉。
霍衍舟眉头拧的更深,这四年里,即使他被限制自由,但也从没停止探听过她的近况。
每一张照片上的她看起来都过的不错。
“小九…...”霍衍舟刚想说把小九还给她,还没说完话就被截断。
宋今初呼出一口气,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小九是送给你的,你好好照顾它就是了,我不会要回。”
她的话轻盈,又像在一记闷锤往霍衍舟身上砸。
她不要小九了。
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不远处,Steve从地铁口出来,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喊道:“宋!here!”
宋今初也看到他了,抬腕看表,正是午饭点,适合蹲人,正迈腿要走。
下一秒,霍衍舟又一次在她面前蹲下。
半边膝盖着了地,温热的掌心捉住她白皙的脚踝,另一手不嫌脏的抹掉她脚底的灰尘,慢慢地替她穿上鞋。
全程细致的过分,像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宋今初垂眼瞧他动作,身体已经比意识先做出反应,没有躲开。
四年了,他好像没怎么变,那张脸依旧看着冷情,但此刻温柔的令人发涩,就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叫她怎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蓄了泪,当年的他,也为了自己下跪过。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为什么。”宋今初语气陡然转急,“这样有意思吗?”
泪水滚落砸在炽热的地板上,又很快被灼灼的温度蒸发。
“当初是你不要我的。”宋今初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红着眼哭的伤心,“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
“宋?”Steve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叫她,两人看着起了争执。
宋今初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