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跟踪
站台内，地铁进站，一大批人开门后下车。
Steve轻轻拉了下她到一旁，见她依旧忍着泪的模样，问：“你没事吧？”
宋今初眼睫颤动，拭去眼角的泪，摇头，“没事。”
“你很喜欢他，是吗？”Steve问。
宋今初没回答。
眼角的红痕，睫毛上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珠已经说明一切。
Jim不跟霍予晏一块住，他单独住在湾仔附近的公寓里，两人找到他时，他正在楼下咖啡厅用餐。
宋今初对跟踪这事有经验，若无其事的买了咖啡，要了份贝果。
相比之下，Steve就显得不大自在，一直往Jim那边看。
难怪霍予晏会和Jim结婚，单看皮囊，他确实长得很不错，巴黎的浪漫情怀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副老老派贵族的绅士做派。
“嘿！”宋今初再一次提醒Steve，“你再往他那边看，我们就要暴露了！”
Steve一直是金融律师，西装革履的给公司提供法律建议，甚少干这样的事，虚心请教道：“那该怎么办？”
“自然一点。”宋今初把这当作是工作，很认真的呈现该有的状态，冲他笑了笑，“想象我们只是在喝咖啡，享受阳光。”
Steve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这个偷摸的事，还真是不自在的很。
直到Jim离开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享用咖啡。
其后Jim去了市中心的图书馆，在那里待了几乎一个下午，看的书也是晦涩难懂的类别。
晚上九点，到了闭馆时间他才离开，离开后就回了公寓。
“不行。”宋今初蹲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捏着一根老冰棍啃着，分析着：“他太无聊了，能在图书馆泡一个下午。”
Steve叹口气，这比开庭还累。
“你先回去吧。”宋今初吭哧一下咬了口冰棍，嚼了嚼后咽下，“我再蹲会，说不定只是白天乖而已。”
“我陪你，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Steve还是担心她的，因为白天她遇见那个男人时的状态很不对。
她那么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怎么能忍心伤害她，让她哭。
宋今初耸耸肩：“行吧。”
月朗星稀，城市里的天空能见度很低，特别是港区这种高密度的大城市，霓虹灯与星星的萤火之光争辉。
“烟。”宋今初晃了晃烟盒，偏头问，“抽吗？”
Steve摇摇头，他不抽烟，“你抽吧，没事。”
宋今初捻了根打着火，咬破内里爆珠，柑橘味在口腔中蔓延开，瞬间醒了几分神。
Steve在侧边静静的看她。
她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吸的时候眉骨下压带点倦意，夹烟的手修长白嫩，沁出时眼尾上扬像只餍足的猫。
懒倦撩人，又不自知。
同样欣赏她这副美态的还有不远处树下站着的男人。
半边身子藏于黑暗，夜色铺展开，他的身形立体又冷硬，深邃又神秘。
“咚——”
一声闷拳砸在树干上，隐隐有液体流下的黏腻声响，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近乎自虐的注视着前面两人说说笑笑的画面。
霍衍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他希望她能过得好。
也想好不再打扰。
可他控制不住，思念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捣毁。
女孩子下午哭的他心慌，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上戳。
矛盾的思绪简直要把他逼疯。
霍衍舟对上宋今初的事情时，就是个废物。
只是个爱着她的废物。
“诶诶诶。”宋今初拍拍Steve，同时扭头做了个嘘的手势，灭了烟稳稳丢在垃圾桶，快步跟上。
已经快十二点，果然有些人就绷不住了。
兰桂坊，Jim一身黑，戴着兜帽从的士上下来，在进酒吧前还警惕的前后观望了下，确定没熟人之后才推门进去。
宋今初和Steve跟上也进了酒吧。
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里面镭射灯光弥漫，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带动全场氛围，已经转点，正是场子最热的时候。
各类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摇摆跳舞，认识不认识都好，共同狂欢释放白日的压力。
宋今初打眼看过去，人头攒动，根本找不到人在哪，连服务员都找不着一个。
“跟丢了。”她骂了句，“操。”
从下午到现在，她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一直在强撑着。
身体里的暴躁因子被这点火花给点着了。
宋今初黑沉着脸，“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
说不准还有别的收获。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个角落的吧台坐下，各点了调酒。
场子里的光不断变换，糜烂放纵。
这是Steve第一次跟宋今初出来喝酒，两人认识多年，他以前也邀请过要不要一起玩，但宋今初几乎都是拒绝。
不止是Steve，其他喜欢她，或者是想跟她有更进一步关系的男生都想约她喝酒，她也一样不答应。
无一例外。
如今却是歪打正着，让他拔了头筹。
宋今初点了杯玛格丽特，泛着温润光泽的酒体在杯中轻晃，混着杯口的盐霜喝下，涩味在口腔膨胀。
“你不像是爱喝酒的人。”Steve肘部抵着大理石桌面，闲聊道。
宋今初徐徐的笑，比起舞池里浓妆艳抹的女人，她姣好清欲的面容更加赏心悦目，明明装束与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眼里的媚态又呼之欲出。
反差又带劲。
“我挺爱喝酒的。”宋今初清泠泠的说，回忆着，“以前酒量很差，几乎是一杯倒，现在算得上…嗯…”
她又喝了口，这次是青柠的香气炸开，“百杯不倒吧。”
Steve哈哈笑了两声，“你知道那次高校联谊之后大家都怎么说你的么？”
硕士一年，一次伦敦各大高校搞了场聚会，宋今初代表LSE弹了一首钢琴曲，全场惊艳。
会弹钢琴的人不在少数，但她端坐在钢琴椅上，背脊自然而然的笔直挺立，好似与生俱来的气度。
与人交谈不炫耀不攀比，有礼貌不插话，谈吐得体合时宜，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家庭里教出来的孩子。
“说我什么？”宋今初突然好奇。
Steve：“她们说你是一朵加百列花。”
宋今初怔住，所有动作趋停，留神在那几个字眼上。
加百列，源自基督教中的天使加百列，这种花被视为天使的化身，纯洁，能带来希望与福音。
她记得，霍家祖宅花园里的那簇加百列，长势极好，如同天使的低喃。
“不。”宋今初挑眉，想说服自己那般，“我不喜欢加百列。”
那年，那天，他递来一束加百列。
但他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