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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漫维港第101章 “你还要不要我?”0%

第101章 “你还要不要我?”

Steve是同事,是很好的朋友。

这些年于雅澄去了新西兰,薄绫后来入股了一家画廊,本科毕业时说誓死不再回伦敦的宋今初也在伦敦待了四年。

“我喜欢你,宋。”

时隔几年,Steve再一次直白的表明心迹,周边灯红酒绿,嘈杂不堪,他的心意跟几年前分毫不差。

甚至更加明晰。

调酒喝完,她点了排龙舌兰shot,酒杯边缘依旧是一层盐圈,宋今初很喜欢这种类型的酒,不是单纯的酒味。

入口时苦涩,盐霜像洒在溃烂的伤口上,让疼痛更加深刻,更加刻骨铭心。

纤白的指尖捏住杯身,低眉看一眼杯中晃荡的酒液,她笑了笑,喝了下去。

“什么?”宋今初撑额,偏头看他,提高音量,嘴角勾笑,“你刚刚说什么?”

已经凌晨一点,音乐转换,欢呼声更加烈,红光扫射全场,她的脸依旧耀眼的好看,两侧的珍珠耳钉莹润透澈。

淡淡的。

如同几年前的聚会上,她提着裙摆站在钢琴边,微微欠身,缓缓落座。

她被所有人仰望,圣洁的如同一朵加百列,清淡又不可攀。

Steve摇摇头,轻笑:“没什么。”

湮没在人海中的心意,他与宴会上仰望她的人并无区别。

彼此相视一笑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点的狂欢趴结束,场子的热闹消减下来,宋今初虽然在喝酒,但眼神依旧在观察着。

致使好几个附近的男生都以为对他们有意思,频频抛媚眼过来。

余光间,一个浑身黑的男人鬼鬼祟祟的从楼梯口出来,宋今初心神一惊,顾不上解释,拽着Steve跟上。

Steve错愕了瞬,也顺着她的力道跟着走,纤弱皓白的手腕却很有力,鬓间的发丝被气流鼓动。

带着他拨开人群往外走。

“快!”宋今初拽着他躲在一处杂乱的小巷,又探出脑袋看一眼,“他果然不好对付。”

Jim回过头看,没发现端倪后又继续往前走。

兰桂坊一直都是港区夜生活最热闹的地方,街边聚集了许多人,驻足在路边闲聊续趴。

Jim警惕性很强,貌似对港区也足够熟悉,左拐右拐的进了不同的小巷,可资料上显示他是巴黎人。

可他的行迹就像个土生土长的港区人那般,走街串巷。

拐出兰桂坊,Jim进了一家维港边上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掏出房卡刷电梯上楼,而宋今初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挽着Steve的手臂假装两人是情侣。

一个人走太突兀,一男一女行动扮成情侣是最好不过的。

“宋。”Steve问,耳根早已红透,“我们不会是要跟着上去吧?”

“不然呢?”

宋今初从包里拿出相关文书,又拿出自己的工牌,跟前台交涉一番后,终于同意给他们调取监控。

全程公事公办,丝毫不忸怩,挽着Steve手臂冲他笑时,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两人真是蜜里调油的情侣。

监控室,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电梯里的Jim脱掉了黑色外套,摘下帽子,露出脸,而后到了走廊,刷卡进门。

宋今初询问:“我想问问这个人最近常在你们酒店吗?”

经理见他们有法院的公章,又是精尖律所的律师,配合道:“是的,他包了一个月的顶层套房。”

“一个月?”宋今初疑惑,可霍予晏给的资料上显示他们半个月前才到港区。

这么说,前半个月里住了有别人。

宋今初要求调取半个月之前顶层走廊上的监控,可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甚至那半个月里连保洁服务都不曾叫过。

只需在送餐时把门口的垃圾带走,开门时也只是开了一条小缝,根本看不到内里情况。

这就很奇怪了。

这到底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顶层就只有一间套房吗?”宋今初问,要想弄清楚真相,还真得来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蹲点也真不能在走廊上蹲,最好是离得越近越好。

而且,这家酒店在维港边上,顶层除套房外是一个很大的观景露台,她刚才瞥见前台的酒店招牌介绍才得知。

这也就是说,套房可以通到露台,这是顶层入住客人的专有待遇。

“我们酒店的套房有两间,不过另一间刚刚有了预定。”

这就有头绪了,既然两间套房都可以通到露台,那露台就是交汇的空间,这也就有调查的方向。

宋今初点了点法院的公章,无声的威胁,“请问能告诉我是谁吗,我们需要和他沟通一下。”

“呃…...这……”经理有些为难,“不是我们不想配合,而是入住的是……”

宋今初摆出职业假笑,开始忽悠:“你知道的,大半夜我们还在查案,实在是这个案子很重要,不日将会开庭。”

“而且那位客人也是刚刚才预定的对吧,表明还没有休息,我们就去询问一下,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宋今初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工牌,上面Sky律所的logo显眼的很,“我们是Sky的律师,如假包换!”

港区和内地的法系不同,又包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对Sky自然是了解的多些。

“好吧。”经理松口,“但让我先打电话询问一下。”

凌晨三点,经理打完电话回来,“宋律师,对方说可以,但只跟你一个人谈。”

宋今初撑着脸,本来就喝了酒,又忙活这么一天,困意有点上来,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她肯定不会放过。

Steve刚要出言阻拦,觉得她一个人去不太好。

经理适时开口道:“这位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会陪同宋律师。”

宋今初深吸口气,眨眨眼:“别担心,我有经验。”

进Sky接到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一位女士怀疑老公在外面有人,且当事人经济受限,请不起私家侦探。

宋今初接了这个案子,连续跟了好几天才拍到证据。

手段不高明,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有时候太循规蹈矩是成不了事的,就像乱世出英雄那般,一样的道理。

顶层,电梯门开,地毯上的罗马花纹繁杂暗沉,一股茉莉味的香氛蔓延开,闻着更令人想睡觉了。

“宋律师,就是里面那间,您直接按门铃就可以。”经理掩住电梯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今初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大概是经理突如其来的热情?

经过Jim在的那间套房时,宋今初多留意了下。

门把手上挂了个小袋子,她探身看了看,很快收回视线。

几瓶花花绿绿的罐子,还有一盒套。

看来霍予晏的怀疑不无道理。

而现在的任务是和另一个套房的住户沟通好,问问愿不愿意将这个套房让给她,这样会对她的蹲点更为有利。

因为Jim绕了这么一大圈,落点就是在这,她何不直接在这蹲呢。

宋今初按了门铃,又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走廊上的茉莉香氛气味撩人,自从回国她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晚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正要抬手再按门铃时,门猝不及防的开了,

宋今初还没来得及出声,甚至脑子都还没来的及反应,手腕一重,被人给拉了进去。

啪嗒一声,背脊贴在门板上,锁也落了,屋内一片漆黑,点点月光顺着窗帘缝隙偷摸爬了进来。

身前落下一大片阴影,她被拢在其间禁锢住,双手举在头顶不得动弹,滚烫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

黑暗中,那双眼如同伺机而发的野兽,随时准备咬死自己的猎物。

宋今初一下认出眼前的人,用力挣扎想躲开,手腕上的力道更重,双腿被挤进的膝盖分开。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又在用彼此的方式交锋。

“放手!”宋今初被弄的疼了,也不喜欢这样被控制的姿势,“你放手……”

盛怒之后是浓浓的哭腔,嗓音裹上湿意。

或许是酒精迟来的发酵,又或许是久违的气息唤醒压抑的情愫。

宋今初委屈极了。

她疼。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磨的疼,手腕被捏的疼,心脏抽搐的更疼。

“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霍衍舟贴在她耳侧问,灼息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带起一阵无端的震颤。

他的嗓音很沉,又带着驱不散的怒意,同样埋着被利刃割破后的血痕。

整整一天,他都在压抑着。

明明是不放心的跟着她,但她和那个男人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让他如在火海,被炽燃的要濒临死亡。

宋今初被桎梏住,扯开嗓子,厉声喊:“关你什么事!你滚!”

霍衍舟抬手,虎口扣住她的下巴,欺身逼得更近,浑身紧绷,气息紊乱到极点,动作强势不让她躲藏。

“我后悔了。”语气挫败颓然。

黑暗里,霍衍舟眼底的情绪浓烈复杂,纠结又癫狂。

虎口湿润一片,她的眼泪砸落,几乎要烫出一个肿胀的燎泡,疼的他发怵。

“复合。”霍衍舟收缩手掌,控制不住力道,声音在打颤,咬着牙重复道,“我们和好。”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抬眸间,又是一滴泪滚下。

“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冷却他身体里的暴戾因子。

宋今初冷笑,声声无情:“你说复合就复合?你把我当什么了?!”

“说散了的是你,想要回我的也是你,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

宋今初偏头不看他,露出抑压脆弱的脖颈,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藏了四年。

北欧的冷冽的风雪没有压下它,伦敦的迷蒙大雾没有掩盖住它。

维港的风再一次将它勾起。

或许,她就不该来。

“四年了。”宋今初呼出口气,泪仍旧不停,“你不在多久,他就在我身边多久。”

每一句话都在赌气,可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霍衍舟最遗憾的,也是最无力挽回的,是他缺失的四年。

“现在呢。”霍衍舟松开她,落败的垂首,被她话里的绵针扎的生疼,“你还要不要我?”

他控制不住了,四年前拼了命的忍下,如今再次将那颗血淋淋又依旧鲜活爱她的心掏出来,等着她的审判。

沉默间,好似回到四年前的最后一面。

风无情的刮着心弦,直至彼此间相连的线断裂。

宋今初用手背胡乱的抹脸,又被霍衍舟再次摁住。

这次是轻柔的用指腹擦掉她细密的泪珠,可她的眼泪怎么都流不完似的。

因为他的举动,更加酸涩的往外冒。

“哥哥。”宋今初艰难开口。

“嗯。”

“爱乐之城。”宋今初对上黑暗中他带着希冀的目光,毫无波澜的说,“我看懂了。”

当年,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两人在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当时的宋今初没看懂,也不喜欢那个结局,可多年后再看,才发现那不仅是电影的结局,更是人生百态。

“你一直欠我一个解释,不管有没有旁人。”宋今初嗓音哑涩,“你伤害我了,你要我就这么轻易原谅你。”

“我做不到。”

霍衍舟嘴角绷直,落寞的瞧她。

在这一刻,他被伤的体无完肤,又觉得这是他该受的。

他活该。

配不上那么好的她。

宋今初吸了吸鼻子,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她感觉得到眼前的人依旧爱她。

因为她也忽视不掉那颗为他重燃的心。

“等案子结束。”她说,“如果你想,可以跟我好好的解释。”

话落,霍衍舟盖住她的眼,再探手去开了灯。

手指缝隙间,宋今初还是感觉的光亮,等他松开手时,已经俯下身。

“脱了。”

那双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抚上她的脚踝骨,好像照顾她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成为了霍衍舟身体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宋今初听话的褪去磨脚的高跟鞋,脚跟已经磨的发红。

不管高跟鞋穿着多好看,有多显气质,霍衍舟总是会替她脱下这双美丽刑具,再为她换上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鞋子是他另外带来的,白色羊绒底的一双小皮鞋,好看又兼顾舒适。

“合脚吗?”

霍衍舟没接她前面的话,转而仰头问她鞋子合不合适,好像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更为重要。

宋今初愣愣地点头,弯唇笑了笑。

画面好似与四年前重叠,她是爱笑的。

也格外心软。

他伤害了她,却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别自己跟了,我找人帮你找证据。”霍衍舟起身,敛眸,发觉她好像高了一点。

宋今初不想,她都已经跟到这了,没道理半途而废,“不行。”

霍衍舟拧眉,女孩子长大了,能力很出色,他都有看到。

他弯腰,沉沉的望着她,很认真的说:“你不能出事。”

“我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