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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漫维港第109章 求婚戒指0%

第109章 求婚戒指

宋今初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京北,只知道稀里糊涂地买了经济舱,隔壁坐着的阿姨一个劲儿地问她为什么哭。

是找工作不顺利还是怎么着,因为看她穿的很正式。

阿姨心善,见她不回答,就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饼干给她吃。

宋今初浑浑噩噩的吃了一块,很甜。

但心里还是很苦,很酸。

宋今初拖着行李箱出来,宋今也本想损两句她怎么打电话也不接,正要开口,所有话又吞了回去。

“都快二十五岁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宋今也拎她行李箱,轻轻的抱她。

穿的这么正式,又像个小女孩似的在那哭。

任谁看了都心疼。

直到回家,宋今初眼圈都还红肿,林殊雨听说她去了港区出差,现在回来又哭成这样,很快抱着女儿安慰道:“怎么了呀,贝贝。”

“妈妈…”宋今初抽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直到喝了半杯温水后才缓和,“我好难受。”

她将那只还包着一层纱布的右手覆在自己的心脏处,那里跳的好快,好快。

一家人什么话都不敢多言,解铃终究还须系铃人。

林殊雨牵着宋今初回了房间,医生过来给她换了新的纱布,又重新消了毒。

宋今初窝在母亲怀里,很轻的抽泣。

不管多少岁,她都是妈妈的孩子,永远可以跟妈妈撒娇。

而母亲最能看得出孩子点滴的变化,这次回来,林殊雨能感觉到她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是,她的脸上有了情绪。

不像之前回来,平静的如雪山湖水,刮不起任何波澜,毫无生气。

“妈妈。”宋今初靠在林殊雨肩膀上,鼻子依旧红着,她不自信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殊雨清楚她在说什么,能轻易勾起她情绪的变化,又能惹自己女儿这么哭的人只有一个。

“没有,贝贝没有做错。”她说,声音温和,“妈妈跟你说过的,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会不同,行为更是不同。”

宋今初抬头,蹙眉,“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却不肯告诉我?”

不肯告诉她霍衍舟被强制管制的事,甚至默许了这一行为。

林殊雨从隐瞒的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衍舟不让我们告诉你的。”

“而且,作为一个母亲,我也希望他不告诉你。”

在那样的境地,谁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卷入火海。当时宋今初逃家去港区,没成想却出了那样的事。

林殊雨再经不起那一遭。

她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宋今初这些年也渐渐学会揣摩字句,自然知晓其中意思。

晚上,躺在熟悉的床上,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兄妹虽然很少回家住,但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原样,只是做一些必要的清洁除尘。

但以前的娃娃放了太久了,暂时没有添置新的,使得宋今初只能抱着被子在床上烙饼。

床头的小夜灯漾出橘黄暖光,小桌上放着她的蓝色小兔子,下面还压着霍衍舟写的信,整个房间好似还是四年前她离开时的样子。

可他们在这里有过很多缠绵的痕迹。

宋今初拉开抽屉,将那封字迹板正的信放进去,又瞥见里面的故事书,抽了出来。

“啪嗒”一声,有东西从书层夹页里掉了出来。

宋今初开了灯,等眼睛慢慢适应后才低头去看。

一张通体漆黑的银行卡落在白色的地毯上,黑与白的颜色对比不是冲击宋今初的主要原因。

而是那张卡左下方的签名,Jasper。

且这张运通百夫长黑金银行卡不是副卡,是他的主卡。

这张卡在这放了多久,他放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

而她,又是到了现在才翻到。

宋今初捏着那张卡,好似有万斤重。

这张卡的分量不言而喻,有了这张卡,想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有人给架梯子。

多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会有人去实践,即使知道不能成。

这就是钱和权的驱使力。

宋今初将卡放回故事书的夹层,又合上,燥意和烦闷交织,她想用什么东西来压下。

她下楼,去了地下的酒窖,挑了宋岳池珍藏的一批红酒,听说产自天山北麓,是最好的一批酒。

宋今初刚从酒窖上来,就撞见宋今也刚从大门进来。

他一吃完饭就说有事要出去一会,到现在才回。

“干嘛?”宋今也乜一眼她手里的酒,“你还真会挑。”

宋今初将酒放在桌上,去拿醒酒器,问,“喝吗?”

猩红的酒体徐徐漫入天鹅形的醒酒器,缝隙间溢出独有的风味,涩中带甜,甜中藏酸,层次极好。

等酒醒好,宋今初也做好两碗温泉蛋菌菇意面,酱汁包裹着意面,鲜味浓郁,中和掉红酒的涩。

手还没好全,也就随便糊弄了下,比起她之前做的,现在做的可算是很没卖相的了。

宋今也瞧一眼没吃几口便搁置的叉子,和大半瓶都被宋今初席卷的红酒,“怎么了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宋今初笑笑,蒙上几丝自嘲的意味:“貌似是我比较会给别人委屈受吧。”

宋今也笑,以前的宋今初要是说这话他会觉得小丫头良心发现,吃了仙丹转性了。而现在他只会觉得宋今初受刺激了,怕她胡思乱想。

“乱想没用。”他说,捻杯喝了口,是好酒,但也架不住牛饮,“求证才有用。”

宋今初嗤了声,别以为她听不出话中有话,说的有道理,但她现在脑子乱的很,做不出准确的判断。

“睡了,明天上班呢。”宋今也敲敲她脑瓜,“别想了,早点睡吧。”

宋今也上楼后,宋今初一个人喝完剩下的酒,还是步履稳健的上了楼。

再次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又倏地坐起,再次拿出那张银行卡细看。

黑金银行卡和普通的卡还是不一样的,掂在手里有点重量。

宋今初轻轻摩挲上面名字,闭上眼睛,她都能感受到指尖的凹痕触感,明明是粗糙的,她却品出了些别的味道。

她越是发现一点点的踪迹,就越是觉得还在乌托邦。

就像拆一件期待已久礼物,当你还没得到的时候,你的期待值、肾上腺素、荷尔蒙会达到峰值。

因为足够想要。

而当你真正拥有时,又会产生怀疑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

可能理性会压下你的这种自我怀疑感,但肾上腺素达到峰值时产生的飘飘然感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宋今初现在更多的是怀疑,对自我的怀疑,对霍衍舟的怀疑。

“哎,好烦。”她翻了个身,又滚了下。

“啊……”

喝了点酒脑子都不大清醒了,直接滚到地上,受伤的那只手有点碰到了,疼的宋今初一激灵。

正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她起手抓了过来,痛觉上来让宋今初没发觉手机壳钩到了小兔子的耳朵。

电话是Karen打来的,伦敦在下午,京北已经十二点过半。

“亲爱的,忘记问你的办公室喜欢什么装修了。”

Karen貌似在喝下午茶,能听见刀叉碰撞的声音,以及她愉悦轻快的语气。

不知是酒意的催发还是最近事情太多,宋今初对任何事情的判断力都有点恍惚了,仅剩的那点专注都用在今天的庭审上,现在放松下来脑子里一团浆糊,试探的问:“你是说真的?”

她真以为Karen那番让她当Sky分部负责人的话是在哄她的,哄她乖乖办霍予晏的案子,当然效果很好就是了。

宋今初本来就是一点就着的炮仗,激不得。

“真的。”Karen笑了笑,“我们有我们的考量,当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遵从个人意愿。”

已经跌下床在地毯上,宋今初索性靠着床坐了下来,侧身的动作终于让她察觉到小兔子的移位和破损。

兔子是林殊雨用毛线勾的,又用了许多年,有些毛线松散了也很正常。

可现在细看,小兔子胸前的口袋是不是松散的太厉害了,搞得它袒胸露肚的,有点丑。

眨眼间,宋今初像是被一束折光刺到了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

可床头的这盏暖光是护眼的,压根不会伤眼。

好奇心驱使下,她拿过那只小兔子,探了探兔子胸前的小口袋,没摸到什么,但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硌手。

宋今初只得拆了小兔子的衣服,口袋那个地方还有一个内袋。

她带着这个兔子很久,从来没发现过。

而这只兔子她曾送过一个人……

那就是…他?

毛线已经老旧,很容易拆。

“宋?”Karen的电话还在继续,宋今初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听了。

毛线已经乱成一团,小兔子的心脏处,有一颗钻戒。

花朵形的戒托中央,一颗蓝宝石深邃又宁静,像深海的一颗眼睛,跨越时间注视着她。

等待主人开封的那一天。

戒环很有技巧的被纸条团团围住,宋今初手忙脚乱的,急出一身冷汗才解了开。

依旧是刚劲有力的字迹,「marry in blue,love in true.」

这是西方国家一种很浪漫的说法,意思是,蓝宝石象征着永恒和承诺。

“宋?”Karen的声音变的焦急,“Are you OK?”(你还好吗?)

宋今初短暂的失了声,心脏的暖流与寒潮相互碰撞,几乎要将她给折磨疯。

她顾不上失礼,匆匆跟Karen说了句对不起,挂断电话。

她今天已经哭的更多了,可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完,又马不停蹄的往下砸。

一颗一颗,晶莹剔透。

这个兔子,是她把小九送给他后,他回过来的。

一只藏着求婚戒指的兔子,一封疏离淡漠的信。

宋今初好似看到了他的挣扎,他的孤独,他的痛,却又不得不放手。

她将戒指牢牢攥紧,顾不上还疼着的手,拨出去电话,语不成调,断断续续,嘟声响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的双腿都开始颤抖,久到冷气将她吹的冰凉。

最后几秒,终于通了。

几秒的时间,霍衍舟清楚地捕捉到女孩子紊乱的呼吸,以及指甲摩擦的声响,进而判断出她情绪波动很大。

“贝……”

“哥哥,我要见你。”小姑娘再也收不住声,截断他的话,哭哭抽抽的出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一股脑的全倒干净。

“哥哥…”

“哥哥…”

霍衍舟被她叫的揪心,一颗心被揉的不成样子,低声哄:

“好,贝贝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