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游戏
下午两点，苏问姽和易娅玫一同走进二教教室。
这门大学生团体课是三个班级合上的，学生众多，教室几乎坐满。
刚迈进门，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排的季衍风，神色淡漠地略过他的身影，径直走向最前排，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季衍风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她的背影。
坐在他身旁的晨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左右瞅了瞅，挑眉问：“……惹你家大小姐生气了？”
季衍风剑眉微蹙，凝神想了想，语气笃定：“没有。”
顿了顿，又不太放心地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她生气了？”
晨明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平常你们见面不都会互怼几句？今天她直接无视你了。”
季衍风轻嗤一声，懒懒靠回椅背，语调散漫：“你当我是受虐狂？还赶着上去让她嘲讽？”
晨明扶额：“……这对你来说是虐？”他审视地盯着季衍风，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
季衍风微微眯了眯眼，没作声。
上课到一半，讲台上的老师环视了一圈，笑着道：“接下来，我们来做个小游戏。我会随机分组，每组六个人，被分到一组的同学要坐到一起。”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号声。
团体课是选修课，学生来自不同专业，随机分组意味着极大可能会和陌生人组队。
老师笑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这节课的实训报告需要由课代表来总结，在组队前，我想先问一下，有没有同学愿意当课代表？可以加平时分哦。”
她目光随意一扫，视线落在坐在中间的姜蔚身上，随即拿起手中的名单表：“那就这位同学吧，你叫什么名字？”
苏问姽原本已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姜蔚微微一笑，甜甜地开口：“姜蔚，三班一号。”
霎时间，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老师也笑着点头：“哟，刚好捡到个宝啊。”
班级的学号是按入学成绩排名，一号意味着她是班级高考成绩最高的学生。
老师正要在名单上做标记，姜蔚却忽然开口：“老师，算了吧。”
她轻轻一笑，语气柔和，“举手分先来后到，课代表还是让苏问姽来吧。”
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全班的八卦之心瞬间燃烧了起来，慢慢的，台下的议论声愈发高涨，连老师都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苏问姽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好奇视线，神色却始终淡然，仿佛他们讨论的主角根本不是她。
她站起身，朝不明所以的老师微笑：“老师，那我来吧。”
老师明显松了口气：“哎，好好好，那这位同学，你是几号？”
“报告老师！”
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易娅玫瞬间举手，声音响亮，“她保送的！一班一号！”她一边喊，还一边回头朝姜蔚瞥了一眼，眼神得意洋洋。
姜蔚将发丝拨到耳后，依然是甜美平静的笑意，没有丝毫的表情裂痕。
真是幼稚。
老师一愣，连连点头：“好好好，第一名也好，保送也好啊……我看看，一班一号……”
她低头扫了一眼名单，突然停顿了一下：“苏问姽？”
老师的目光在苏问姽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若有所思地轻叹了一声：“……这个‘姽’字，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老师是位将近五十岁的妇女，戴着眼镜，慈眉善目，低头沉思时颇有学者风范。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也不敢打扰她。
苏问姽同样静静地等着。
思索片刻后，老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上过某本杂志？”
苏问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的老师，《弗莱》杂志的封面。”
易娅玫瞪大眼睛。
晨明也目瞪口呆，转头看向季衍风：“我靠，居然是《弗莱》！你小青梅上过《弗莱》？”
季衍风语气淡淡：“嗯，她妈妈送她的生日礼物。”
晨明嘴巴差点合不上：“生日礼物就是让她登上全球销量第二的《弗莱》封面？”
“还不止。”季衍风神色平静，“还有一台库恩·贝森朵夫。”
“……靠。”晨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等苏问姽坐下后，易娅玫这才低声问道：“你居然上过《弗莱》的封面？”
苏问姽瞥了她一眼，笑道：“不用这么捧我场吧，姐姐？清大的学生上杂志的不在少数，你不也上过《科济》的创新板块吗？”
易娅玫仍然一脸难以置信：“那可是《弗莱》！全球销量第三的杂志。你怎么不干脆收拾收拾出道啊？”
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苏问姽忍不住笑了，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拍了张照当封面而已。而且，我妈还托了关系才让我上的。对我来说，和之前的生活没什么不同，你看，我不说的话，根本没人知道。”她咬着笔盖，语气懒散。
“但你妈能让你上《弗莱》的封面，这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厉害什么？”苏问姽随手摊开掌心，眉梢微挑，“你知道当时那个负责人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Ma belle, tu as un visage incroyablement symétrique.（宝贝，你有一张非常对称的脸）。’”她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复述着，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对称。”她微微耸肩，“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夸我，还是单纯在做几何分析。”
易娅玫无奈地摇头，看着苏问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人家是生在罗马，你是直接生在罗马大气层里。”
......
小组名单分配完成后，苏问姽看了眼投影上的名字，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反倒是季衍风，不知走了什么“桃花运”，居然和姜蔚分到了一组。
晨明幸灾乐祸地从他身后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又羡慕的表情：“啧，真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季衍风神色淡漠，没有搭理。
小游戏是“你说我猜”，规则介绍完后，游戏正式开始。
轮到季衍风他们组上台时，众人十分“识趣”地把比划和猜的位置留给了姜蔚和季衍风，一时间，教室里气氛微妙，窃笑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季衍风眉头微皱，英俊的脸庞显出几分冷意，透着一丝不耐。
他的目光在苏问姽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收回视线，淡然自若。
前几个词语都很简单，他几乎是听到提示就能立刻答对。
直到第六个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