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爷他后台有点硬7萧执从青州返京要途经连州,路上他遭遇了两次刺杀。
城外一次,城内一次。
城内那次,他正从闹市穿行,为避人耳目,登上了临河的一座望江阁二楼。
这天恰逢连州上元灯会,夜空烟花绚烂,长街灯火如昼。
他凭栏下望,只见一位蓝衫公子正提着一盏竹骨素纸灯。
那公子青丝如墨,侧影清俊,在璀璨灯火映照下,恍若画中之人。
他盯着那人看了许久,便从另一个方向发现了刺客踪迹。
他被逼得且战且退,最终闪身避入街边一家客栈。
就在他刚踏入客栈大堂,那位蓝衫公子也恰好自外归来。
客栈掌柜见他,熟稔地招呼道:“公子回来了?城里可还热闹?”
蓝衫公子唇角微扬,声音清润:“甚好,劳烦店家送壶热茶到我房里。”
掌柜连声应下,待蓝衫公子刚踏上楼梯,掌柜便急忙拉过旁边小二叮嘱:“快,送壶热茶到天字三号房。”
萧执眼角余光瞥见长街尽头人影攒动,追兵将至,他不及细想,借着掌柜与小二说话的空隙,紧随着蓝衫公子的身影快步上了楼。
店小二很快端来热茶,敲开了天字三号房的门。
蓝衫公子接过茶盘时,略带歉意地开口:“有劳了,方才不慎打碎了两只茶杯,可否烦请小哥再送两只上来?稍后家姐或许会来寻我。”
店小二笑容满面:“好嘞,马上送来!”说完便转身下楼。
萧执在店小二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约莫了两三息,敲开蓝衫公子的门。
未等门内人看清,他已闪身而入,反手关门,一把将蓝衫公子抵在门板上。
冰冷的匕首尖,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对方温热的颈侧。
屋内陷入死寂。
萧执屏息,身前的人亦僵立不动。
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店小二的声音传来:“公子,茶杯送来了。”
匕首的锋刃无声地向前递了毫厘,紧贴皮肤,蓝衫公子立刻扬声道:“不必了,有劳小哥。” 脚步声迟疑了一下,终究远去。
蓝衫公子这才开口:“阁下所求何物?”
萧执依旧沉默。
门外复又响起脚步声,一个清亮的女声关切道:“长芜,可睡下了?书意说你不适先回了,身子可还好?姐姐能进来吗?”
颈侧的匕首威胁地又进了一分。
蓝衫公子立即提高声音回应:“长姐,我没事,夜色已深,你快些歇息,明早还要赶路回京。”
门外的女子轻笑应道:“好,那你早些安歇。”脚步声这才渐渐离去。
萧执松开了些力道,蓝衫公子背对着他,离的近了些,这人身上还带着一股浅淡的香气,像雨后初晴时,青草混着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很是好闻。
萧执不动,蓝衫公子也不敢妄动,沉默在空气中漫了许久,他才试探着开口:“阁下……”
“闭眼。”萧执低声说。
不知蓝衫公子是否照做,萧执直接抬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掌心下的眼皮轻轻颤着,显然是闭上了,眼睫不安地在他掌心里扫动。
萧执有些想笑,拿开手,用刀挑过内室与外间相隔的纱幔,撕下一段蒙在了蓝衫公子眼上,又扶着他坐到榻边。
他倒了杯热茶,放在蓝衫公子面前,引着对方的手按在茶杯上,却不让他拿起。
蓝衫公子指尖蜷了蜷,像是有些委屈,却终究没敢违抗。
蒙眼的纱幔遮了那双清亮的眸子,更衬得他肤色如玉,唇瓣因方才的紧张抿成一抹浅红,润得像浸了朝露的红樱,反倒添了几分无辜与脆弱。
过了许久,窗外烟花的爆鸣声渐渐稀疏,间或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夜鸟啼鸣。
萧执悄然拿起桌上那杯未曾动过的茶,喂到那人的人嘴边,待他喉咙滚动,最后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人影,低声道:“不许睁眼。”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紧闭的窗扉之外。
清晨时,萧执立在二楼回廊。
昨日见的蓝衫公子已换了身青衫,依旧是长身玉立,风姿清卓。
他唇边漾着笑意,抬手扶着一女子踏上马车踏板。
“盯一下这辆马车进京后去了何处。”
然而几天后,当他抵达京城,在巍峨宫门前列队迎接的官员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面孔。
“林家三公子,是去端州接林家大小姐回京的。”身边的人这么说。
跪在玉阶的人影和此刻身旁的人重合,萧执嘴角弯起。
林蹊不懂萧执又在笑什么,停下笔抬眼看萧执。
萧执问:“林舍人的当值时间是什么?”
“回殿下,臣每逢朔、望、初五这几日,辰时当值,未时散值;其余时日则巳时到岗,申时退下。若遇紧急敕令或大朝会,则需提前或延后,依例而行。”
“本王这里积了许多纪要尚未整理,”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林蹊还带着墨迹的手指上,“可否请林舍人辛苦些,不当值时,拨冗到文华殿偏厢帮本王整理誊录一番,耽搁不了舍人太多歇息时辰。”
“殿下厚爱,臣本不当推辞,只是文华殿乃殿下理政之所,臣……”
笑话,我下班了还要给你白打工?
萧执似乎早料到他会推辞,笑着说:“无妨,文华殿侧殿亦有房间,一应笔墨俱全,备有休憩的软榻,若事务繁杂至夜深,林舍人亦可在此暂歇,免得深夜往返奔波。”
林蹊抬眼:“殿下倒是放心让臣在您的宫殿里随意走动。”
且不说林蹊一个舍人不便擅入,加上如今局势,瓜田李下恐惹非议。萧执明着把他往文华殿拉,这不就是在向郑嵩一党宣告,要开始拉拢中立派了吗。
萧执懂他的未尽之语。他伸手,将林蹊面前那份刚整理好的河工策论挪到自己面前,垂眸看着上面清隽的字迹,淡淡道:“只是林舍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