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12新的线报递到时，苏云栖正站在一方紫檀木牌匾前，手中饱蘸浓墨的大笔，笔锋遒劲落下，三个筋骨铮然的大字渐次成形：听雪阁。
“探明了，”霄月道，“对方多处暗桩，或设于官府重地，或本身和官家勾连甚深，难以下手。如果要深挖，恐怕需借朝廷之力。”
“合作未尝不可。”苏云栖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字，“他创立雾隐之初，本心便是辅佐朝堂，守一方安宁。”
昭华居。
林蹊看着满桌佳肴，眉梢微挑：“你我二人，吃这么多？”
苏云栖轻咳一声：“我以为许侍郎也会来。”
林蹊执起茶壶，替他斟了半盏：“你帖子上没写他，我就以为是苏大夫单独邀我。”
苏云栖笑了笑，拿起筷子：“那便是了，请你吃饭，总要大气些。”
林蹊噢了一声。
苏云栖夹了块笋尖递给他，说:“胶州之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
09翻译：你这次办得是真好，效率够高，没拖泥带水。
林蹊：“若非有人指路，纵有千般力气，也难寻那幽深洞口。”
09再翻译：还不是你给的消息够准，不然我们就算有再多兵马，也跟无头苍蝇似的瞎找。
苏云栖：“洞口既现，前路想必更需谨慎。有些地方，壁垒森严，非一家之力可破。”
09还翻译：现在只是撬开了个小口子，后面的麻烦才大着呢，那些硬骨头，我们江湖门派啃不动，得靠你们朝廷出马。
林蹊闻言，端起茶杯与他碰了碰：“壁垒虽坚，但终有缝隙。”
09最后翻译：放心，再难搞的阵仗也有突破口，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们就一起联手干，准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杯沿相碰的脆响里，无需再多废话，合作的共识已然敲定。
林蹊看了一下苏云栖的肩头，语气软了些：“伤都好了？”
“早好了。”苏云栖笑道。
“往后我找你，是去回春堂，还是来这儿？”
“想闻药味就去回春堂。”苏云栖眼底藏笑，故意逗他，“想尝新鲜糕点就来这。”
“那我来这。”林蹊果断选后者。
苏云栖摇头道：“殿下倒是会选，专捡舒坦的来。”
数日后，庆州广阳县。
一支贩运漆器山货的小商队悄然住进河湾边的客栈。领头的女子正和街边卖茶的老妪热络聊天，顺手递去一小包南货。
她手下的伙计们已散入市井，挑担揽活，走街叫卖，自然地和当地人搭上话。
几乎同时，广阳官道上来了另一队人马。
“工部勘察河工！”
“兵部核查军田！”
身着官袍的人拿着令旨，测量河道，勘察堤岸，查阅地契，核对田亩，一切名正言顺。
街角，一个正在兜售墨锭的小贩和工部吏员擦肩而过，目光短暂一碰。
风就这样把周遭的信息，吹进了不同的口袋。
时机到了。
夜色浓重，埋伏在县城周边的驻军精锐，在雾隐小队的带领下，从多个方向无声扑向山地。
猝不及防的敌人在睡梦中被斩杀擒获，火光燃起，将盘踞在此的魑魅魍魉彻底暴露。
和这伙人勾结且提供场地的县令，被人从后宅拖出时，哭嚎辩解：“下官真的不知他们是反贼啊……”
无人听他分辩，因为铁证如山。
此时，苏云栖正把叫花鸡放进刚用砖块搭的简易炉灶里，盖上盖子，点起火。
看着炉灶冒出青烟，这才点点头，回屋换沾了泥的衣裳。
等他换好衣服回到院里，正撞见霄月鬼鬼祟祟蹲在炉子边，伸着脖子往里瞅。
“干什么呢？”苏云栖冷不丁出声。
霄月吓得一激灵，尴尬地咳嗽两声：“没……就看看糊了没。”
苏云栖瞥他一眼，走到石桌旁坐下：“嘴巴要是不会说话，不如割了送去金声铺，没准还能换俩铜板。”
霄月切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封密信递过去：“喏，你的鱼饵又钓着大鱼了。”
苏云栖接过信拆开，迅速看完。
“这和庆州的情形不太一样。”
“何止不太一样？”霄远一屁股坐在炉边小板凳上，“简直是两回事。”
苏云栖捏着信纸沉思，片刻后，他忽然起身：“你在这儿看着炉子。”
霄远咧嘴一笑，拍拍胸脯：“放心！”
不多时，苏云栖已站在璟王府的大门前，抬头看了看匾额，略一犹豫。
林蹊应该已从庆州回来了，只是不知此刻在不在府里，贸然登门似乎……
他正想着是否要传信，刚一转身，肩膀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苏云栖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揉着胳膊龇牙咧嘴。
他连忙道：“对不住，公子没事吧？”
林庭风放下揉胳膊的手，看清眼前人，眼睛一亮，那点龇牙咧嘴瞬间变成了爽朗的笑：“没事，我皮实着呢。”
“方才在街角就见你在这站了半天，来找王爷？到了门口怎么不进去？”
苏云栖道：“是想寻殿下商议些事情，只是不知他是否在府中。”
“肯定在！”林庭风热情道，“我带你进去，走！”
苏云栖婉拒道：“不必劳烦……”
“客气什么，正好我也找他蹭饭，一道。”
林庭风是个自来熟，何况他见苏云栖生得眉目如画，越看越是投缘，不由分说拉着苏云栖的胳膊就往里走，“走，这我熟得很，保证带你到地方！”
“真的不必……”苏云栖被他半拖着，有些无奈。
他并不想这样张扬地进王府，尤其还是被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架进去。但林庭风动作快，态度又热忱，拒绝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
“别见外，我叫林庭风，兄台贵姓啊？”他一边拉着苏云栖跨过高门槛，一边自报家门。
“姓苏。”苏云栖简单应道。
“苏兄，幸会。”林庭风更高兴了，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庭。
林庭风将还有些怔忪的苏云栖按在石凳上，自己大步走到廊下，扯开嗓子朝里喊：“王爷，王爷，有位苏公子找你，我给你把人请进来啦！”
苏云栖坐在石凳上，有些恍惚。
他怎么就坐这儿了？
屋里，许珩听到喊声，几步跨出门：“喊什么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院子，正对上神情有些茫然的苏云栖。
许珩脸上的不耐瞬间变成惊喜：“诶？苏公子！”
苏云栖站起身：“许侍郎。”
话音未落，便见林蹊也从门后走了出来，朝他笑。
苏云栖也笑，然后问他：“你这有详尽的大昭疆域图吗？”
“有，”林蹊笑着说，“一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