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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每个世界都在钓我第19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19天宫。0%

第19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19天宫。

林蹊骤然睁开眼,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咳出一口暗色的仙血,周身仙力顿时滞涩混乱。

天后挥袖震碎宫外的屏障,仙力涌入林蹊体内,替他稳固几乎溃散的金仙道基。

“可算是历完了。”天后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炼,你仙基已固,心境亦破而后立,算是真正过了那道坎,今后大道之上,再无这般酷烈心魔阻路了。”

仙力流转,体内剧痛稍缓,林蹊抹掉嘴角的血,道:“嫂嫂,我要下去。”

天后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便去,我替你瞒着。”

林蹊踉跄着起身,“多谢嫂嫂。”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那缕与下界那抹熟悉的气息急坠而去。

雁门关营帐内。

苏云栖跪在榻边,手里拿着穿好桑皮线的银针。

他先处理了几处较深的刀伤,针尖穿透皮肉,又慢慢拉紧丝线。

针线落到到胸口那个最大的伤口时,所有的冷静瞬间崩塌。

持针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眼前迅速蒙上滚烫的水雾,视线一片模糊。

他试图下针,泪水却滚落得更急,针尖却在剧烈的颤抖中几次扎偏,一次又一次刺进了自己的指腹。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落在下方苍白的胸膛上,

苏云栖怔怔地看着那点血迹,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尸体旁呜咽痛苦。

帐外,许珩和林庭风跪坐在地上,背靠着营帐的粗布,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两人都是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跟着痛哭失声。

“殿下怎么会就这样……”林庭风看着天空,眼神空洞,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许珩抹了把脸:“此役阵亡将士,已逾八千,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陛下接到战报,不知该如何痛心,还有这些将士们的父母妻儿……”

帐内,压抑的哭声渐渐低微下去。

苏云栖重新坐直了身体,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再次拿起针线。

无人可见的榻边,林蹊的神魂静静立在那里。

他看着苏云栖指尖的血,伸出手想去握住,手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掌心。

“若可以,这劫不历也罢。”

大昭永初三年,冬。

北狄叩边,璟王率军死守雁门关,血战数日,击退敌军,阵斩北狄主帅,然自身亦力竭重伤,殁于王事,随征将士,死伤逾万。

璟王灵柩及阵亡将士遗骸奉旨回京。

这一日,京城并未如常喧嚣。通往城门的官道两侧,早早挤满了沉默的百姓,人人臂缠素纱,面色悲戚。

然而,皇帝的仪仗并未出现在城门,而是出现在了距离京城尚有三十里的长亭。

寒风萧瑟,旌旗低垂。

年轻的帝王一身缟素,身侧是同样素服的皇后,身后,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地。

远处,护送灵柩的队伍缓缓走近

队伍在皇帝仪仗前停下,苏云栖捧着盔甲,一步步走上前,缓缓跪下。

“臣等奉璟王殿下灵柩,及阵亡将士英灵归京。”

皇帝皇后看着那副熟悉的盔甲,眼眶骤然通红,撩起衣袍,对着灵柩的方向跪了下去 。

身后百官齐齐俯首,以额触地。

“恭迎皇弟,及我大昭英烈归家。”

_

年后,京城下了很大一场雪,雪花绵密,覆盖了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

苏云栖站在门口,低声问:“雪这么大,这树能活吗....”

林蹊站在他旁边,笑道:“这是老树,怎么不能活。”

可苏云栖没应他,只静静站了许久才转身关上了门。

林蹊穿过紧闭的门,坐在他旁边。

桌上摆着两碟的糕点,还有一壶酒。

苏云栖给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想了想,又伸手给对面的杯子斟了七分满。

他端起自己那杯,慢慢饮了一口。

酒液清甜,带着熟悉的荔枝香气,划过喉咙,却激起一片更深的涩意。

“酿得是挺好,”他放下酒杯,看着对面那杯无人碰触的酒上,“就是酿得太少了,我若喝完了,往后该找谁再去酿呢?”

林蹊轻声说:“四壶还不够你喝吗……”

“若你在,此刻定要闹着,说半杯怎么够,非要再开一壶不可……”

话音未落,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衣领。

这几日,他常常如此。

无论是在璟王府,还是在这里,目光所及,处处都是林蹊存在过的痕迹。

书案上未合拢的书册,好像那人刚刚放下,窗边软榻上随意搭着的薄毯,还留着那人惯用的熏香余韵。

甚至空气中,好像还萦绕着那人温润含笑的语声。

有时他看得入了神,恍惚间觉得那人就站在不远处,正挑眉笑着唤他苏大夫。

或是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抱怨天冷不想上朝。

等他回神,那里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空洞就会瞬间攫住心脏,比当初在雁门关触摸到那具冰冷躯体时,更加尖锐,更加漫长,好像无休无止。

他有时会枯坐到天明,有时浑浑噩噩再睡去,梦里光怪陆离,却总也逃不开那片血色和冰冷。

可他心里还记着一件事,要等到春日,去玉观山种树。

林蹊常常坐在他床边,有一次他没能忍住,凝出实体,擦掉了苏云栖眼角的湿痕,然后俯身吻他。

“快点回来吧。”林蹊低喃。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想念了,苏云栖开始频繁地梦见林蹊。

而且梦里的林蹊,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温热又触手可及。

每次他睡着,再次睁开眼林蹊就会躺在他怀里,他每次也会低头吻他,把人吻醒了,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刚醒的鼻音推他:“……做什么啊,大半夜的……”

苏云栖便笑起来,把他搂得更紧些,低声哄道:“没事,睡吧。”

还有一次,他惊喘着醒来,心慌得快要跳出胸腔。

一转头,林蹊依旧安稳地睡在他身侧,他就紧紧把人抱住。

林蹊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梦到你不见了。”苏云栖说。

林蹊似乎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

“我不就在这,快睡吧,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怎么都有白头发了?定是平日里思虑太重,睡得不好。”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云栖能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亲亲他的脸,说,“睡吧,我在这。”

那夜苏云栖果然睡的很好,连梦都没做。

等他真正醒来时,捻起自己一缕长发,对着光仔细看,里面真的夹杂了几丝银白。

午时,他就寻来植物染料,把那几缕白发染黑。

他怕万一下次林蹊来他梦里时再看到了,会因此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