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21“不对,”林蹊用力推开他,“逐月仙君历劫前,并非此意。”
苏云栖说:“我若无意,怎会让你同我历劫?”
“这不一样。”
苏云栖依旧在解他的衣带。
“仙君现在倒与我说不同了,我邀仙君同行,所求不过危难时些许援手。即便仙君自身亦需渡劫,也断不该与我命数缠缚至此,更不该有那般牵扯。”
“可长芜仙君,你又是如何做的?”
“你步步为营,引我入局,如今回了九天,仙君把我一人晾着,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蹊按住他的手:“我何时引你入局,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
“是是是,是我自己撞上来。”苏云栖顺着他话说,贴着他的唇,“那我现在撞都撞了,仙君总得给个说法,让不让我继续撞?”
林蹊震惊:“你疯了?”
“嗯,”苏云栖往下咬住他的锁骨,“可能吧。”
林蹊偏过头:“这是药圃……”
苏云栖抬手一挥,湛蓝结界无声展开,把四周彻底隔绝。
“现在没人能进。”
唇齿厮磨间,他哑声低语:
“仙界凡间,我都是甘愿入局的。”
仙草托着交叠的身影,结界内天光化作朦胧的蓝,笼着这片坦诚相对的方寸之地。
所有未尽之言,未愈之伤,都在无声的厮磨和灼热的体温间,找到了唯一的归处。
……
林蹊仍在沉睡,头枕在苏云栖臂弯里。
苏云栖静静看着他,指腹慢慢抚着他的唇。
“净世道常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从前不解,如今却懂了。”他指尖停住,“那不可为的,竟还包括爱我护我,你又是何苦。”
他话音落下片刻,臂弯里的人就缓缓睁开了眼。
“修行千年,道理倒让你越念越回去了,若凡事只算得失利害,那与天道交易何异?”林蹊看着他,“不可为的,是违逆本心。”
“我此行历的是死劫,躲得过是侥幸,躲不过便会道心崩碎,永世不得寸进。如今劫数已过,心魔尽散,往后我的道途再无死结,只会一片坦途。”
林蹊笑道:“这是我必历的劫,注定是要损些仙元的,但道心无碍,往后修行便再无滞涩了。”
“我会好好炼药,让你早日复元。”苏云栖苦笑,“往后你再有劫数,我陪着你便是。”
林蹊却忽然撑身坐起把他推开,整了整微乱的衣襟。
“凡间之事已了,本君也该回去了。”
苏云栖刚抬手,仙力未凝,林蹊身影已消散在结界内。
草甸空了一半,苏云栖独自坐着,片刻,低笑一声:“跑了?”
空中却传来林蹊的传音,带着笑意:“天道圣人,竟连本君也拦不住。”
苏云栖起身,掸去衣上草叶,望向声音消散处。
“那便跑吧,反正跑不掉。”
望舒药府。
逐月仙君下界历劫,不仅安然归来,更是一举勘破死关,自金仙巅峰直入混元圣人之境,此等进境,在天界实属罕见。
天帝的赏赐最先到,随后是各宫各殿,仙童仙官们清点登记,忙得脚不沾地。
观星台也派了人来,主君亲自登门,奉上的贺礼明显比别家厚重几分。
“逐月仙君,”主君神色有些复杂,斟酌着开口,“此事是我管教无方,未能约束好麾下仙官,仙君放心,待其命数尽后归返,我必给仙君一个交代。”
苏云栖只道:“谢过仙君。至于那人,归来后该怎样罚,依天规便是。”
主君闻言松了口气,再次道贺后行礼告辞。
喧闹结束后苏云栖出了药府,往停云水阁走。
停云水阁悬于九天清云之上,四周流云静谧,偶有仙鹤翩跹而过。
苏云栖站在那扇萦绕着无形结界的白玉门前,有点犯难。
林蹊替他挡了那仙君的姻缘劫,虽说其中有他自身要历的凡尘劫数,但他折损三成仙元是事实。
他想,哪怕将药谷的天材地宝尽数拿来炼药,哪怕耗光自己毕生修为,将仙骨拆下来做药引,也要让林蹊恢复如初。
正思忖着是直接叩门还是传音,一道声音便自上方悠悠传来:
“稀客,逐月仙君如今已是混元圣人,仙途坦荡,贺礼盈门,怎的有空来我这冷清之地?”
苏云栖抬头,只见侧上方一处飞檐翘角上,林蹊正斜倚着,手里把玩着一片不知何时从他的药圃里摘下的琉璃草叶。
依旧是一身月白宽袍,衣袂轻起,和在观星台初见时一般无二。
“我远道而来,口干舌燥,仙君不给口茶就罢了,怎的连门都不让进。”苏云栖挑眉,也不着急了,索性抱臂靠在门边的云柱上,“长芜仙君的待客之道,着实特别,传出去不怕堕了仙君温润好客的名声。”
林蹊指尖一弹,那片草叶打着旋儿飘落,恰好落在苏云栖肩头。
“逐月仙君这几日收的琼浆玉液还少?府里怕是堆得放不下,此刻来我这儿讨茶,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酒也行。”苏云栖从肩上拈起草叶,在手里转了转,“仙君舍得给么?”
林蹊笑出声,从檐角轻盈跃下,落在苏云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他。
“几日不见,逐月仙君这脸皮,倒是与境界一齐见长。”
“过奖。”苏云栖面不改色,往前踱了一步,“比不上仙君,跑得倒是快。”
“谁跑了,”林蹊后退半步,刚好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怎么,逐月仙君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岂敢,”苏云栖也停住,目光落在他随意披散的发上,“只是想着,凡间某些未尽之事,仙君莫非打算赖账?”
“赖账?”林蹊眨眨眼,一脸无辜。
“凡尘历劫,如露如电,皆为虚妄。事了拂衣去,才是正理。逐月仙君如今已证圣人,不会还执着那些镜花水月吧?”
“镜花水月?”苏云栖又往前挪了半步,“我倒觉得,真切得很,比如仙君在草圃里说的话,做的事……”
林蹊轻哼一声:“那是劫数牵绊,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尘埃落定,自然两清。”
“两清?”苏云栖忽然笑了,“仙君说清就清,那我这心头郁结,道途滞碍,该找谁算去?”
“郁结滞碍?”林蹊伸手虚点他眉心,“圣人境圆满无暇,仙君蒙谁呢。”
指尖将触未触,苏云栖却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里,”苏云栖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仙君探探,是不是跳得不大规律,怕是落下病根了。”
林蹊手腕被他握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只觉得掌心下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有点烫人。
“胡言乱语,圣人无垢,哪来的病根。”
“心病,”苏云栖凑近些,“须得心药医。”
“那你找药去。”林蹊终于抽回手,转身就往水阁里走,“我这没有你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