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22苏云栖不紧不慢地跟上，在他即将合上门扉的刹那，抬手抵住了门。
“我看此处就很好。”他侧身挤进门内，环顾四周。
水阁内部清雅开阔，云窗雾阁，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心思。
“清净，适合养病。”
林蹊瞪他：“你这是强闯仙宅。”
“冤枉，”苏云栖一脸坦然，“门是仙君自己没关严实。”
两人站在门内，距离很近，流云从敞开的窗漫入，无声流淌在彼此之间。
林蹊看了他半晌，忽然也笑了，带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
“茶没有。”他转身朝内室走，声音飘回来，“酒确实有一坛，埋在后院云树下，仙君敢喝吗？”
苏云栖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光芒微动。
“不知是何物酿的，”他迈步跟上，笑道，“不过，仙君敢给我就敢喝。”
后院不设门扉，院中有一株高大的古木，林蹊立在树下，一挥袖，露出两只陶坛，封口处缠着褪色的红绸。
“取的是凡间的荔枝，混了九重天清晨的第一缕云霞。”
苏云栖脚步微顿，慢慢走到青石旁坐下。
他抬手，桌上便多了两只素白玉杯，执起酒坛，缓缓将酒液注入杯中。
在林蹊静默的注视下，他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他唇角微弯：“长芜仙君可放心了？”
林蹊没动自己那杯，只问：“放心什么？”
“你怕，”苏云栖目光不闪不避，“你怕我此刻的情意，只是凡尘劫数里残留的错觉，怕我被生死爱恨冲昏了头，错把劫中的相依，当成了仙途漫长的真心。”
林蹊静了片刻，反问道：“你不怕吗？”
苏云栖笑了笑。
自然是怕的。
观星台初见，那人一袭白衣立在星图前，抬眸时眼底映着万里星河。
那一瞬的心动清晰如昨，他当时想的不过是，若历劫归来，或许能寻个由头多见几面，若运气好，或许能表露几分心意。
他从未料到，下了凡尘，情丝会缠绕至此，深到甘愿同生共死，痛到魂飞魄散也不肯放手。
他何尝不明白林蹊突然抽身的用意，这人在给他看清真心的余地。
褪去凡尘的生离死别，洗净劫数的轰轰烈烈，在这云淡风轻的仙界，在无人打扰的静海，这份心动是否依然作数。
“怕。”苏云栖说，“但怕的不是凡尘之情为假。”
“林蹊，凡间那颗心也是我的心，爱恨痴缠是我，生死不悔也是我。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经此一劫，我才知道，这份心意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重。”
“重到即便剥去凡尘记忆，只余仙魂本源，我见你第一眼，依然会心生爱慕。”
林蹊静静听着，半晌，执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间，他放下杯子，抬眼看苏云栖：
“苏云栖，你可要确认好了，仙途漫漫，若此时定了，往后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苏云栖没应声，只是起身走到林蹊身前，然后蹲了下来。
他微微仰视着坐在青石上的人。
“凡间时，我想了半个月，才想明白那纠缠难解的心绪是情。”他轻声说，嘴角弯了弯，“那时你恼我迟钝，罚了我，可这次，从你转身走开到我想通，不过半日。”
“殿下，这次可莫要再罚我了。”
林蹊又倒了一杯酒，他没喝，而是拿起杯子递到苏云栖唇边。
苏云栖就着他的手仰头喝下，目光却始终落在林蹊脸上，一眨不眨。
酒顺着唇角滑下，沿着下颌淌到脖颈，林蹊抬手用指腹替他擦去。
“是不该罚的。”林蹊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倾身，低头吻住了苏云栖沾着酒液的唇。
吻带着荔枝酒的清甜，苏云栖眼睫微微垂下，任由林蹊的唇瓣温热地贴着自己的，然后慢慢启开齿关。
吻着吻着，苏云栖抬手扣住林蹊的后颈，吻的又急又重 。
林蹊用力推他的肩，苏云栖稍稍退开一点，睁开眼看他。
下一秒，林蹊只觉得腰间一紧，眼前景物骤然翻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苏云栖按倒在屋内的云锦软榻上，青丝铺散，衣襟微敞。
“……仙力是这么用的？”
“仙力不用来亲近仙侣，难道要留着去劈柴炼丹？”他低头吻林蹊的脖颈，“那长芜仙君教教我，该用在何处？”
林蹊觉得，历劫前后的苏云栖真的是两个人。
他拖住苏云栖的脸：“我要喝酒。”
苏云栖叹气，直起身，一挥袖，方才的酒坛和杯子就落在旁边。
他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林蹊，自己拿着另一杯，和林蹊手中的轻轻一碰。
“嗯？”林蹊笑问，“敬什么？”
“敬相逢，”苏云栖笑道，“仙途漫漫，幸得同行。”
林蹊笑着往前一碰：“敬相守，岁月迢迢，愿共此生。”
玉观山。
人间岁月悄逝，转眼已过数十春秋，故人零落，各有归处，所幸每个人的结局，都算得上安稳。
苏云栖站在那两棵并肩的树下，仰着头，眉头微蹙。
“左边那棵好像高一点？”他不太确定地侧过身，“还是右边？”
林蹊闻言抬眼看了看：“昨夜不是刚比过，你说你那棵赢了半寸。”
“有吗，”苏云栖抱住他，“我怎不记得？”
“苏大夫贵人多忘事。”林蹊睨了他一眼，“不如现在再量量？”
苏云栖当真抬手，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尺影，虚虚悬在两棵树顶之间。
仔细看了半晌，他咦了一声：“怎么一样高了。”
两人回到小屋，苏云栖一边给林蹊换衣服一边说：“你当初给我图纸，画得那般详尽，连哪里宜种树，哪里可引泉都标好了，是早就知道了后面的事。”
林蹊装傻充愣：“什么什么……”
苏云栖系衣带的手停住，然后把人拉进怀里。
“还装，那些日子我哪里是做梦，还有，你在侯府哪里是在寻路，明明是在寻人，你有记忆，我不问你便不和我说了？”
其他位面能骗骗，这个位面不同。
这人修至天道圣人之境，和本源法则共鸣的很深，历劫归来，心境通明后，很多事情估计也瞒不住。
但林蹊就是耍赖，“如何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云栖低头吻他：“骗子，我哪里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