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灼再次见面，是在裴灼的大执令就任仪式上。

林蹊坐在台下，男人穿着正式的深色制服，肩章上有代表最高权限的徽记，站在台上，从上一任大执令手中接过权限密钥。

仪式结束，人群逐渐散去，林蹊坐在原位，思忖着要不要过去道声恭喜。

正想着，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他抬眼，刚刚还在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林蹊笑了笑，先开口：“恭喜啊，大执令。”

裴灼也笑了，说：“谢谢。”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氛围很奇怪，尽管他们已经很久没见。

过了好一会儿，裴灼忽然说：“我叫裴灼。”

林蹊先是一愣，回他：“嗯，我叫林蹊。”

那次仪式后，他们依然没特意联系，好像又一次回归各自轨道。

直到某天，林蹊刚进入一个他觉得很适合度假位面，脚跟还没站稳，几道熟悉的银灰色能量锁链就缠了上来。

林蹊动作一滞，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

“大执令阁下，又抓错人了。”

裴灼走到他面前，锁链未松，笑着说：“不报备就私自进来，不抓你抓谁？”

“我就是来度个假，又没扰乱你们这的秩序。”林蹊试图辩解，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

“是吗？”裴灼微微挑眉，走近一步，“可我每次偶遇你，你好像都在度假。”

“哪有，”林蹊立刻反驳，眼神真诚，“明明有好几次，我都恰好帮了你一点小忙。”

裴灼看着他，没否认，他忽然话锋一转：“那，再帮我一次？”

林蹊立刻警觉，往后小退半步，虽然锁链还在身上。

“先说好，什么忙？有什么好处？”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又被拉进什么麻烦任务里。

裴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不紧不慢地说：“我记得，你对无边世界本部挺好奇的，几次尝试拜访，好像都没找到正确的门？”

林蹊：“……”

确实。

无边世界作为管理中枢，防御机制极其严密，非内部人员或得到特殊许可，根本无法进入。

林蹊听说过那里汇聚了来自无数位面的奇观、技术、知识，能体验到最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好奇很久了，但几次尝试潜入都无功而返。

裴灼看着他的表情，给出了条件：“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但可多次使用的访问权限。”

林蹊眼睛亮了。

万象回廊！文明的遗迹碎片！奇异市集！

这对好奇心旺盛的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行！”他果断应下，锁链随着他的话音自动松开消散，“任务什么的全交给我。”

从那以后，林蹊和裴灼的偶遇变成了常遇。

当然，林蹊只和裴灼一起出任务。

用他的话说是裴灼人好，实际上，大概也只有裴灼能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他，又能在任何突发状况下接住他天马行空的操作，两人间的默契几乎不需要言语。

他们会在末日废土的世界里清理辐射畸变体，会在仙侠位面一起追踪一个窃取气运的邪修，会在星际航船位面合力抓捕劫掠商船的星际海盗 。

任务间隙，他们也会短暂休息。

在某个任务世界的海边，林蹊赤脚踩在沙滩上，看着落日，忽然说：“裴灼，你们秩序部的食堂真的很难吃。”

正在核对下一步坐标的裴灼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无奈：“……我去给他们提一下意见。”

“尽快，不然我真的不想再去找你了。”

裴灼收起坐标仪，走到他身边：“嗯，我知道了。”

后来他们吵了一次架。

因为一个很危险的任务，裴灼不让林蹊跟去。

林蹊还是悄悄去了，裴灼发现他时，刚结束最棘手的部分，消耗很大，他没说话，抓住林蹊的手腕就要启动送返程序。

林蹊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用传送按钮，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裴灼看着他，说：“林蹊，你得回去，这里很危险。”

林蹊说：“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

“我会担心你，林蹊， ”裴灼说，“我很担心你。”

最后林蹊别开了眼，传送光罩了下来。

回去之后两人谁也没联系谁，直到林蹊被其他管理员拉进无边世界，他才知道裴灼受了伤，又被恶魂偷袭，失踪了。

其实他们之间，很多话早就不用说了。

一起经历过的生死，共享过许多日出日落，无数个世界里自然形成的默契，有些话只差一个正式的开场白。

但裴灼没给他这个机会，就先不见了。

此刻，林蹊站在裴灼的办公室，他想，等找到裴灼，第一件事大概不是告白。

告白的话他们在这些世界里说完了。

他应该先结结实实给他一拳。

然后再抓着他的领子问，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惹自己生气。

但是现在，他得继续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