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师,你救救我5“腿没事?”林蹊的目光往下扫了扫。
“没事,谢谢大师。”沈觉非摇头,借着林蹊的力站起来。
这时褚阎打完电话回来了,一脸歉意:“大师,对不起,我们找错人了,打扰您清静了。”
他看了眼沈觉非,又咬咬牙补充,“但如果您真有办法,求您发发慈悲,帮帮我兄弟,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想办法凑!”
林蹊重新坐回那把圈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不是我不愿意帮,是确实有点棘手。”
这话一出,站在沈觉非身后的罗妤心一沉。
太耳熟了。
前些天她瞒着沈觉非,偷偷找了好几个人。
每个人看完沈觉非的生辰八字,都是这副语气这种措辞。
她没敢告诉沈觉非,怕他觉得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此刻听见林蹊也这么说,看来又没戏了。
就在她眼眶发酸时,林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但既然你们找到这儿了,我会试试。”
罗妤猛地抬起头。
“真的?!”她声音有点劈,往前迈了半步,“大师,您愿意帮忙?那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准备些什么?法器?贡品?”
“对对对,”褚阎也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话头,“大师,今天太冒昧了,我们先回去,您看明天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再来拜访。”
林蹊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墙角那座老式落地钟,沉沉敲响了六下。
下午六点,夏日天长,外头本该还亮着。可三人顺着林蹊的目光看向窗外时,都愣住了。
院外的天色阴沉沉的。
更不对劲的是,院墙外不知何时漫起了黑雾。那雾缓缓涌动,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攒动的影子,层层叠叠,将小院围得严严实实。
沈觉非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那种被无数冰冷视线锁死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令人窒息。耳边响起细碎嗡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闭眼。”
这声音瞬间劈开了缠绕上来的无形之物。
沈觉非本能地紧紧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感觉到林蹊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最后停在他戴珠串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扣住了最大的那颗珠子。
接着,林蹊低声念了句什么。
声音落下的瞬间,腕上的珠子猛地一烫。
不是灼伤,而是温热如同脉搏般的跳动,热流顺着血管上窜,顷刻漫遍全身,将渗入骨髓的阴冷狠狠压了下去。
沈觉非仍闭着眼,却能感觉到,窗外那些攒动的影子齐齐后退了一步。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悄然竖起。
林蹊松开了手。
“可以睁眼了。”
沈觉非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黑雾仍在,但那些扭曲的影子似乎退到了更远的雾深处,不再那样咄咄逼人。
他转过头,看向林蹊。
林蹊仍站在窗边,说:“今晚,你们走不了了。”
三人最后借住在了古董店,二楼有空房,整理好房间,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
褚阎说:“我妈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昭华居,她说在这行里特别有名,但只接那种高官富豪的事。”
沈觉非想到林蹊那张过分年轻也过分好看的脸,怎么也没法和高人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是,只是见了林蹊几面,这人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帮了他好多次。
“那……”沈觉非犹豫了一下,“请这样的高人,大概要多少钱?”
罗妤想了想:“我导师以前说这种级别的先生,出手一次,起码……”
罗妤报了个数。
沈觉非脑子里迅速算了一下,父母经营的公司效益不错,他从小物质不缺,但能动用的个人存款和零用钱,距离罗妤给的的数字,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可他不想让爸妈知道,不想让他们担心。
正想着,敞开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蹊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
“大师。”沈觉非连忙站直。
林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三人:“刚刚听着,你们是大概知道请我要花多少钱了?”
三人僵硬地点头。
林蹊看向沈觉非:“你跟我下来。”
沈觉非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一楼前厅,林蹊走到柜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个薄薄的线装本子,丢到沈觉非面前。
“这是从前有人请我处理事情的价格,你看看,觉得哪个合适,挑一个看着给就行。”
沈觉非翻开本子。
一共就两页纸用毛笔字写着几行,字很好看,内容却看得他眼皮直跳。
壬午年三月初七,城南李宅,驱除附身水鬼。
事主:李厅长。
酬金:金条十。
甲申年腊月廿二,西山别墅,破除养尸局。
事主:周姓富商。
酬金:一百二十万。
丙戌年七月十五,老纺织厂旧址,超度亡魂四十七具。
事主:市政办。
酬金:两百万元整。
沈觉非每看一行心就惊跳一分。
一惊这些人遇到的事简直像恐怖小说剧情,二惊这价格。
父母的公司是不错,但远没到随手拿出几百万的地步。更何况,他根本不可能开口向家里要这笔钱。
手指在本子上停了很久,最后点在一个他觉得自己死之前应该能还上的条目上。
“大师,我可能连这个都不太能马上付清。”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但我可以分期,或者写借条,我一定会还的。”
林蹊点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所以让你下来,”林蹊抬手,指了指周围这些博古架,“是想让你认认这间店。”
沈觉非一愣。
“以后没课,或者周末,你都得来这儿。”林蹊说,“打扫卫生,看店,卖东西。做得好,我就给你划掉一点,抵账。”
沈觉非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大师!我一定好好干!”
林蹊嘴角弯了一下,从柜台下又拿出一本更厚的册子,丢过来。
“店里的东西,记熟。”林蹊言简意赅,“名字,朝代,大致来历,标价。别卖错,也别被人唬了。”
话音落,人已经踱到窗边竹椅前躺下,闭眼睡觉。
沈觉非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膝头的手指上,顿了两秒,才慢慢移开,低头翻开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