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师,求你救救我6天色彻底暗下来,古董店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灯,沈觉非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他抬头,前边褚阎和罗妤也站那皱着脸,估计和他一样饿了。
林蹊睁开眼,说:“后面厨房有面条和鸡蛋,自己看着弄点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帮我也带一碗。”
沈觉非愣了一下,点头:“好的大师。”
林蹊想了想,还是懒得纠正他这个称呼,嗯了一声。
沈觉非摸索到后院相连的小厨房,发现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冰箱里食材还挺丰富。
罗妤和褚阎留在这里吃,沈觉非端着两碗面回到前厅。
“大师,面好了。”沈觉非把其中一碗放在林蹊面前的柜台上。
林蹊翻书的手一顿,觉得还是有必要纠正一下的。
“我姓林。”
沈觉非把筷子递给他:“林大师。”
09狂笑:“哈哈哈哈哈,他怎么不喊你林半仙哈哈哈哈。”
林蹊手一滑,下一秒09直接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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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秒跪:“哥,求您撤回。”
林蹊没理他,对沈觉非说:“不够咸。”
沈觉非一愣:“您还没吃呢。”
林蹊看着他,不说话。
沈觉非试探着:“那您吃我这碗?”
“你这碗也不够。”
沈觉非心想,这类高人难道光看就能感知咸淡?这是什么玄学技能?
林蹊说:“去厨房把盐拿过来。”
沈觉非连忙折回厨房,拿了盐罐回来。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林蹊打开盐罐,往他那碗面里,硬生生加了五大勺盐。
“你试试看。”林蹊把筷子递给他。
沈觉非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面,迟疑地送进嘴里。
咸。
咸得发苦,咸得他舌尖瞬间麻木,咸得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盐够了吗?”林蹊看着他的表情,轻笑着问。
沈觉非用力点头:“够,够的。”
林蹊点点头,这才往自己那碗里加了小小一勺盐,慢条斯理地搅匀,然后端着碗走到窗边的小桌旁,坐下安静吃起来。
沈觉非看着自己那碗咸得离谱的面,不知道该不该动筷子。
林蹊抬眼看他:“怎么了?你做的挺好吃的,怎么不吃?”
沈觉非点点头:“好,好的。”
收拾完碗筷,沈觉非又坐回书桌旁继续啃价目册,林蹊则又窝回了他的竹椅,书盖在脸上,像是睡着了。
快到半夜,沈觉非看得眼皮打架,店门外挂着的那个老旧铜铃忽然轻响了一声。
沈觉非一个激灵,先扭头看向里间的林蹊,怕铃声吵醒他。见林蹊没什么动静,他才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隔着玻璃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
他犹豫着是不是风,刚回去坐下,铃铛又响了一声。
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营业吗?我想买点东西。”
沈觉非赶紧站起来:“营业的,您需要什么?”
他心里有点打鼓,这大半夜的还有人来买古董?
“想买双鞋,走路费鞋。”男人搓了搓手。
沈觉非脑子里飞快闪过册子内容,想起那个老布鞋的条目,依着记忆拉开旁边矮柜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只黑色的旧布鞋。
“您看这个行吗?”沈觉非把鞋子递过去。
男人接过鞋,道了声谢,也没试,直接套在了脚上。
就在鞋底接触他脚掌的瞬间,那男人的身影就开始变淡,一点点消散,只有地上留下几粒潮湿的泥土,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抽屉里,多了几张皱巴巴的的旧版纸币。
沈觉非僵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
“反应还行。”
林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觉非回头:“大师,刚才那是?”
“嗯,就是个赶路的,没恶意。”林蹊走过来,弯腰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湿土,“生意成了,记得入账”
沈觉非愣愣地点点头,赶紧去找账本。
林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问:“怕吗?”
沈觉非笔尖一顿,老实点头:“怕。”
“怕就对了。”林蹊走到他身边,伸手翻了翻他面前那本厚厚的册子,点在其中一页,“这类标了慎售的多半不是给活人用的。下次再遇到问清楚他要什么,直接拿东西,收了钱让他走人就行。”
距离很近,沈觉非又能闻到他身上的白檀香,让他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知道了,大师。”沈觉非小声应着。
林蹊笑了一下:“慢慢就习惯了。不早了,上去睡觉吧。”
沈觉非听着这笑,轻轻的,在寂静的夜里有点挠人。
他定了定神,说:“不了,我就这在这守着吧。”
林蹊看着他:“在我这儿,那些东西进不来,安心睡。”
沈觉非抬头,和林蹊对上视线,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谢谢大师。”
“嗯。”林蹊应了一声,又回到了竹椅上。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房间。罗妤和褚阎先回了车上,沈觉非留在前厅,立在一旁等林蹊。
柜台后,林蹊正和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老人攥着布包,小心递过柜台。林蹊掀开瞥了眼,点下头,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钞票推过去。
老人走后,林蹊才转过身来。
“回学校之后,晚上别单独出门,手串贴身戴着,别沾水。”
沈觉非认真点头。
“我这边会尽快找到方法,有事给我发信息。”
“那我……”沈觉犹豫着问,“回去之后还会遇到那些吗?”
林蹊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手串如果变成红色,就是阴气过重,你可能会看到更多。所以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尤其别去水边或者老槐树多的地方。”
沈觉非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师。”
林蹊沉默了两秒,忍了又忍,还是说:“别叫我大师,我叫林蹊。”
沈觉非忽然想起昨天在柜台正中间看到的那块老墨条,侧面用清秀的字体刻着一个蹊字。
“是蹊径的蹊吗?”他问。
林蹊点头:“对。”
沈觉非乖巧应道:“好的,大师。”
林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沈觉非看见他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手伸出来。”林蹊语气突然有点凶。
沈觉非愣了愣,不明白大师怎么好像生气了,但还是乖乖把手伸过去。
林蹊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上他的掌心。
指尖微凉。
沈觉非的手颤了颤。
林蹊没停,指尖在他掌心缓缓移动,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沈觉非觉得自己掌心皮肤下的血脉微微发热,一种酥酥麻麻又带着点轻微刺痒的感觉,顺着林蹊指尖划过的轨迹蔓延开来。
那感觉很奇怪,不难受,像是有看不见的电流在皮肤上游走,痒得他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林蹊画得很专注,侧脸线条绷着,睫毛低垂。
沈觉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股痒意越来越明显,他下意识地手指微微一蜷,掌心收拢,竟一下子将林蹊还在勾画的手指握住了。
林蹊动作一顿。
符断了。
“你干什么?”林蹊皱着眉。
“有点痒……”沈觉非耳根发烫。
林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好气地问:“怕痒还是怕鬼?”
沈觉非老老实实张开手心:“怕鬼。”
林蹊冷着脸,重新握住他的手,这次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沈觉非强忍着掌心的酥痒,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觉得那几秒钟格外漫长。
片刻后,林蹊松开了手。
沈觉非收回手,掌心还残留那股痒痒的感觉,又有点烫。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
“一道掌心符,如果实在遇到不好躲的,张开手对准它,能挡一次。”
沈觉非握了握手心,认真点头:“谢谢大……”
“不用谢,”林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冷意,“记得给钱就行。”
沈觉非:“……”
门外天光正好,是个难得的晴天。
沈觉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又摸了摸腕间的石头,深吸一口气,出了昭华居。
柜台后,林蹊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被握住的那一下,触感还残留着。
温热的,有点潮,被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