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师，求你救救我16那句话在沈觉非脑子里砸出回响，接连几天，只要稍一空闲，那三个字就自动跳出来，烫得他耳根发热，思维停滞。

晚课结束，室友拍他肩膀：“非，走了。”

沈觉非回过神，收拾书本跟上。室友在前面商量夜宵，声音忽远忽近。他摸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林蹊发消息。

手指刚碰到屏幕，周围的声音骤然被抽远。

光线暗沉下来，扭曲变形。熟悉的校园道路消失，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廊，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味灌入鼻腔。

“嘻嘻……抓住他……”

尖利的嬉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墙壁里，地底下，数不清的扭曲鬼影钻出，空洞淌血的眼睛，干枯尖利的手指，朝他猛扑。

沈觉非心脏骤停，寒意瞬间攥紧四肢。他猛地后退，手腕上的珠子滚烫。

“滚开！”他嘶哑地喊，右手摸出口袋里画得最好的一张符纸，狠狠拍向最前面的鬼影。

符纸爆开一团微弱的金光，鬼影尖啸着停滞一瞬，但更多的影子涌了上来。

沈觉非转身就跑，身后的寒意紧追不舍，像冰冷的舌头舔过后颈，他拼命念静心咒，毫无作用。

珠子越来越烫，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长廊没有尽头，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地交错变幻，影子的数量只增不减。

就在寒意几乎贴上后背时，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觉非猛地回头。

林蹊站在他身侧，抓着他的手。

“是幻觉。”林蹊轻声说，“静心，凝神。”

沈觉非看着他，张了张嘴：“林蹊……”

“闭眼。”林蹊打断他，手指在他腕间的珠子上用力一按。

沈觉非闭上眼。

黑暗里，那股冰凉顺着珠子渗进皮肤，压下了灼烫。

林蹊的声音近在耳畔：“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他跟着默念。

再睁开眼时，喧嚣的人声、明亮的路灯重新出现在眼前。他仍站在刚才的路口，一步未动。

三个室友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觉非，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叫你都不应！”

沈觉非低头看向手腕，林蹊的手已经不见了，珠子不再滚烫，温润地贴着腕骨。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路灯下人来人往，没有林蹊的影子。

“林蹊……”他低喃道。

“什么？”室友疑惑地看着他。

沈觉非摇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没事，还去买鸭腿吗？”

“当然去啊，走走走！”

室友揽着他的肩膀往校门口走，沈觉非跟着他们，回头又看了一眼刚才站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恍惚地买了鸭腿，拿在手里也没啃，塑料袋子窸窣作响。低头看了看油汪汪的鸭腿，摸出手机拍下发给了林蹊。

刚发出去屏幕上方突然跳出通话界面，林蹊直接打了过来。

沈觉非愣了一秒，点击接听。

“先生。”

林蹊看着站在小摊边的男生，笑着问：“干嘛？”

“你刚才，”沈觉非握紧手机，“是不是来了？”

林蹊没回答，反问他：“鸭腿好吃吗？”

“嗯？”

沈觉非赶紧左右张望，熙攘的学生，冒着热气的小摊，亮着灯的便利店，最后停在不远处路灯下的身影。

林蹊就站在那里，穿着件黑色的薄外套，拿着手机看他。

沈觉非挂掉电话，小跑过去，停在林蹊面前，呼吸还有点急。

“刚刚真的是你？”他问。

林蹊点了点头：“幻觉破得很快，表现不错。”

“你怎么会来？”

“来办事，你们学校后面那片待拆的老家属区，有点东西需要清理。”

沈觉非怔了怔：“那里也有？”

“不多。”林蹊说，“处理完了。”

沈觉非哦了一声，把手里的鸭腿递过去：“这个好吃的。”

林蹊接过来，拆开塑料袋，就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咬了一口。

沈觉非看着他吃，没说话。

“我接下来两天不在市里，”林蹊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你多注意。”

“你要去哪？”沈觉非问。

“隔壁市，有点事要处理。”林蹊回答得简单。

有其他管理员给他发了救援，他得去帮一下。

沈觉非点点头，没多问：“好。我会注意。”

林蹊发现每一个世界，只要他离开这个人稍远一些，意外就会如影随形。

刚和这个位面的管理员处理完事情，09就紧急提醒他：“他被攻击了，强度很高，在他公寓！”

与此同时，沈觉非的公寓已如同鬼域。

灯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无数黑影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它们面孔腐烂，指爪尖利，发出嘶嚎，涌向中央的沈觉非。

沈觉非攥着最后几张符纸，

后颈很烫，手腕上的珠子也很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体而出。

他把最后一张符纸拍向最近的鬼影，鬼影溃散一瞬，又迅速聚拢。更多的黑影涌上来，冰冷滑腻的触感擦过他的脚踝和手臂。

他踉跄后退，摔倒在地，手心的那道符还没来得及用上，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扼住他的喉咙，力道大得让他瞬间窒息。

某处废弃灯塔顶层，面容阴鸷的男人盘坐在法阵中央，面前一个贴着沈觉非生辰八字的稻草人正被幽绿火焰灼烧。

沈觉非觉得自己的魂魄像被钩子拉扯，要脱离这具躯壳。

好痛……

骨头像是被碾碎，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他胸前炸开，瞬间驱散了扼住喉咙的鬼手，逼退了一圈黑影。

几乎同时，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先生……”沈觉非视野模糊，本能地朝着那温暖气息伸出手，“林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