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宝宝那个合约可以作废吗26周六早上，没有训练，没有检查，没有会议通知。

林蹊睡得正沉，却听到一个熟悉的电子音在耳边坚持不懈地回荡：

“主人，根据健康监测数据，最佳起床时间为7点整，以维持生物钟稳定，现在时间，7点03分。”

“建议立即起床，进行基础伸展运动，促进血液循环。已为您预约早餐，营养配比均衡，温度适宜。重复：主人，根据健康监测数据……”

林蹊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隔着被子，依旧顽强地钻进来。

“09，帮我关掉它。”

09也抱怨：“它真的很吵，把我也吵醒了。”

机器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它原地转了个圈，滑到墙边，进入待机状态。

世界清静了。

楼下，顾烬看了眼时间，眉头微皱。

他明明让机器人上楼去叫林蹊起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以那机器人的啰嗦程度，林蹊早该被吵得下来抗议了。

不放心的军团长关掉火，转身上楼。

推开卧室门，首先看到的是那个本该执行叫醒任务的机器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墙角。

顾烬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扒开被子：“起来，吃完早饭，我们出去一趟。”

林蹊不理他，闭着眼，顺着他的力道往床的另一边滚，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

“根据协议补充条款，不得以非紧急事项打扰另一方自然睡眠，否则视为违约……”

顾烬站起身：“现在知道跟我搬出合约了？”

“军团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蹊直起身，“但请记住，你的合约里，没写不准在沙发上进行必要的体能预热。”

“强词夺理。”顾烬走到墙边按了机器人的按钮，转身看他，“吃完早餐和我回一趟家，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机器人把我的花园弄成什么样了。”

行吧，这个理由还行。

林蹊立马下床。

房子不大，两层带个小院，花园在屋后，约莫三十平米。

花园里全是茉莉。不是几株，不是一排，是整片整片的茉莉花丛，沿着石板小径蔓延，挤满每一个角落。花朵开得正盛，空气里满是那种清冽又缠绵的香气。

林蹊站在那儿，有一瞬间的恍惚。

其实末世那个世界，他们到最后也没能种出这么好的茉莉。

土壤被辐射污染，气候失控，很多种子在第四天就烂在土里。

“想什么？”

顾烬穿过花丛走过来，手里拿着把旧剪刀，袖子上沾了点泥。

林蹊摇头：“看你把它们养得好，很壮观。”

“以前除了做机甲，就是养这些。”顾烬蹲下身检查一株茉莉的根茎，“在军校时就开始种，后来调到哪个基地就带到哪。”

“以前？”林蹊也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花瓣，“那现在除了养花和做机甲，还有什么？”

顾烬侧头看他，看了两秒，然后说：“爱你。”

林蹊的手指停在花瓣上。

他低下头，手指捻着那片花瓣，笑了一下。

“说真的，军团长，为什么一开始要那么果断地签那份合约？”

顾烬站起身，剪刀挂在指间。

“一开始觉得，签了合约，我们至少能把界线划清楚。”他说，“政治联姻，皇室和军部的博弈，你和我都是棋子。有份协议，知道哪里能踩，哪里不能碰，日子会好过些。”

林蹊也站起身：“那为什么后来又改主意了？”

顾烬弯腰摘了朵茉莉，捏在手里转。

“很多瞬间都在改变我。一个皇子在军部站稳脚跟，让那么多硬骨头军官真心信服，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你做到了。”

顾烬继续说：“我听过好多次，不管是第一军团还是其他军团，他们总是会说监察处那位顾问，或者林顾问上次提到。由此可见，殿下真的很厉害。”

林蹊静静听着，有只蜜蜂飞过来，在花丛间嗡嗡响。

“我跟殿下提合约，提那些界限，殿下没生气，”顾烬看向他，“你接受了，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宣布婚约那晚，你出现之后，我听到不少人私下议论。他们说四皇子不止有军功，气度涵养也不一样。那天我重新拟了那份补充协议，一部分是怕如果将来这场婚姻没用了，你还能有条干净的后路，可以去找真正适合你的人。”

林蹊抬起眼。

“但婚礼那天，”顾烬说，“你吻了我。”

“所以我想，”他停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表达，最后说，“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个适合的人。”

花园里很安静，机器人移动时的轻微电机声，蜜蜂的嗡嗡，茉莉花的香气包裹着他们。

林蹊笑起来，眼里有光在轻轻的晃。

“那你觉得你适合吗？”他问。

“适合。”顾烬答得没有犹豫，“那你呢，殿下，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纵容我？”

“理由和你差不多。我没回帝都星的时候，就经常在战报上看到你的名字。”林蹊转动着手里的茉莉花，说，“你的名字，总是和以少胜多，伤亡率最低连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顾烬：“一开始确实想揍你。但那时你说我们都是棋子，我又觉得，或许可以原谅你一次。”

顾烬笑起来，说：“谢谢你还能原谅我。”

林蹊摸着手里的茉莉花，唇角微扬：“鉴于现在军团长完全知道错了，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顾烬心头微动：“什么选择？”

林蹊弯下腰，又从旁边的花丛里摘下两朵茉莉。

他直起身，摊开左手，把第一朵茉莉放在手心。

“第一，”他说，“军团长的合约，可以作废了。”

阳光又移了一点，茉莉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浮动。

顾烬有些紧张。

林蹊又摊开右手，放上第二朵茉莉。

“第二，合约还在，但是，我允许你……”林蹊停住了，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顾烬追问：“允许什么？”

林蹊往前走了一步。

“允许你的体温，”林蹊轻声说，“真正和我交汇。”

顾烬浑身一震。

他的心跳在加快，血液涌向耳膜，发出沉闷的鼓动声。

林蹊的眼睛看着他，浅色的，映着花园的光影和白色的花。

“选吧，军团长。”林蹊把双手向前递了递，两朵洁白的茉莉静静躺在掌心，等待被拾取。

顾烬盯着那两朵花。

左边那朵开得正盛，花瓣舒展，右边那朵稍微小一点，但花心更白。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伸向左边的茉莉，轻轻拿起了那朵花。

“合约作废。”他说。

林蹊笑起来：“确定选择这个了？”

顾烬点头。

其实按照逻辑，选择了第一个，第二个选项自然也就失去了约束力，合约都作废了，又何必再谈合约还在的允许。

但性爱这种事，要两个人都愿意，都有爱才可以。

林蹊拿起右手的茉莉，扯下一片花瓣，他把花瓣放到鼻下闻了闻。

“很香，军团长把它们照顾得很好，所以我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张开嘴，舌尖卷起那片花瓣，含进口中。

顾烬的心脏骤然加速跳动，撞得胸腔发麻 。

林蹊的牙齿咬了一下花瓣，向前一步，吻住了顾烬。

茉莉花的香气在唇齿间炸开。

先是花瓣被压碎的微苦，然后是林蹊舌尖的温度，再然后是一种更深的，属于林蹊本身的味道。

林蹊的吻很深，但不急。

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茉莉的残香，扫过顾烬的上颚，卷住他的舌头。

顾烬回应了，手掌收紧，把林蹊拉得更近。

良久，林蹊退开一点，舌尖舔过下唇，尝到了混合的滋味。

他自己的，顾烬的，还有茉莉。

“军团长的卧室，”林蹊轻声说，气息拂在顾烬唇边，“窗户是不是刚好对着这片花园？”

顾烬嗯了一声。

林蹊顿了顿，手指抚上顾烬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的吞咽。

“不知道，”林蹊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某种引诱，“等会，真正体温交融的时候，军团长还有没有心思，去看窗外这么美的风景。”

……（眼……）

窗外是洁白的茉莉花花园，白色的窗帘随风浮动，顾烬忍不住俯身，掰过林蹊的脸吻他。

“殿下，好美。”

比茉莉花美。

顾烬想，没有任何事物，比林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