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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每个世界都在钓我第9章 先生,春天什么时候来呢9霜降后的第三场雨,江州开始真正的冷了下来。0%

第9章 先生,春天什么时候来呢9霜降后的第三场雨,江州开始真正的冷了下来。

林蹊下午要去城里的三个教育点送过冬的炭火,这是陆竞舟拨的款,他得亲自盯着分发,不能出半点差错。

中午下了课,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陆竞舟的车停在梧桐树下。

陆竞舟推开车门:“上车,我送你。”

林蹊没推辞,坐上副驾。

“今天不忙军务?”

“下午就没事了。”陆竞舟收起文件,“正好跟你去看看各点的炭火够不够。”

说着陆竞舟从后座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林蹊:“没吃午饭吧,豆沙包,还热。”

林蹊接过,咬了一口,甜糯温热:“陆专员连这个都准备了。”

“顺路买的。”陆竞舟说。

城南龙王庙最先到。

陈大河已经在院子里生了炭盆,几个早到的孩子围坐着取暖,手里捧着林蹊发的描红本在认字。

看见车来,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

两人到时装炭的车也到了,陆竞舟挽起袖子,跟着两个士兵把炭搬进去。

陈大河忙要帮忙,被他拦住了:“您坐着,我来。”

“使不得使不得!”陈大河急得直搓手,“怎么能让少帅干这种事……”

“炭火是给大家用的,我出点力应该的。”陆竞舟将炭筐搬到屋檐下整齐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问林蹊,“够烧一个月么?”

林蹊清点了数目,点头:“够了。再冷些的话,我让他们中午多烧一个小时。”

“不够就再添。”陆竞舟看了眼冻得小脸通红的孩子,眉头微皱,“棉衣呢,都备齐了?”

“上月就备了一批,厚的给小的穿,旧的改改给大的。”林蹊走到一个最瘦小的男孩面前,蹲下身帮他系好棉袄扣子,“阿福,还冷吗?”

阿福摇摇头,咧嘴笑:“不冷,这袄子可暖和了!”

陆竞舟看着,心头软了一块。

他走到炭盆边,添了几块炭,火苗窜起来,暖意漾开。

孩子们又围过来,有个胆大的小声问:“陆先生,您还会生火啊?”

陆竞舟笑了:“当兵的什么不会。”

“那您会打仗吗?一定很威风。”另一个孩子问。

陆竞舟在炭盆边的石凳上坐下:“会。但打仗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让像你们这样的孩子,能安心坐在这儿识字烤火。”

孩子们认真点头。

城西祠堂比龙王庙更冷。

上次在龙王庙讲课的苏采薇老师正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在后院生火,浓烟呛得人咳嗽。

陆竞舟一进门就皱起眉:“这地方怎么过冬?”

“往年都是凑合。”林蹊指挥着将炭筐搬进来,“今年有少帅拨的款,至少炭火管够。”

陆竞舟没说话,走到祠堂四处查看,墙体单薄,窗户漏风,房梁上有陈年的霉斑。

这地方别说孩子,大人住着都难熬。

他转身:“这地方不行。得找新址。”

林蹊说:“我在找了,但江州能用的空房子,要么太贵,要么太远。”

陆竞舟走到一个正在咳嗽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但小手冰凉,“这样的天,再住下去要生病的。”

苏采薇走过来,眼睛红红的:“陆专员说得对,昨天春杏就咳嗽了,我让她在家歇着,可她说不来就没午饭吃。”

陆竞舟被烟呛得直咳嗽,站起身走到祠堂外,林蹊跟出来,站在他身侧。

“专员,这刚开两个星期,”林蹊轻声说,“我知道这里不好,但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那就建一个。”陆竞舟转头看他,“我在城东有块闲置的地,原是准备建军营仓库的,先用来建学堂,不用多好,至少能遮风挡雨。”

林蹊怔住:“可那是军产……”

“我说能用就能用。”陆竞舟语气坚定,“设计图纸我让人出,材料从军需处调。争取开春前建好,让孩子们搬进去。”

炭火分完,两人又去了城北。

那里是五天前教育部的另一个姓白的官员组织的,就是码头时和林蹊说陆竞舟这个太子爷来江州城镀金的同僚。

他看着陆竞舟和士兵一起将炭筐搬进搬出,又蹲在院子里帮孩子们拢炭盆,脸上神色复杂。

林蹊走到他旁边把一袋棉袜交给他:“看什么,把棉袜发了吧。”

白参事接过给十几个分完,然后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想帮他穿上袜子,孩子脚上都是冻疮,他的手顿了顿。

陆竞舟走过来,看见孩子脚上的伤,眉头紧锁:“这得治。”

“已经买了冻疮膏。”白参事从旁边取出个小罐子,“就是他们总舍不得用。”

“用完了再买。”陆竞舟接过罐子给孩子抹药,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轻柔。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说:“谢谢陆先生。”

陆竞舟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物资分发完毕,白参事送两人出来。走到街口,他停下脚步,看着陆竞舟,之前的复杂神色褪去:“陆专员,之前是我狭隘了, 谢谢您为了这些孩子做的。”

陆竞舟看着他,年轻人脸上有着和他相似的,尚未被官场完全磨平的棱角,和此刻真切的惭愧。

陆竞舟摇头:“在其位,看到了,就不能当看不见。辛苦你,这里刚开起来,千头万绪,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来找我。”

白参事点点头。

天色已近黄昏,陆竞舟想了一下,和林蹊说:“我送你回去。”

“好。”林蹊点头。

车子在林蹊住的小院门口停下。

这是一个很旧的里弄,青砖墙面斑驳,但还算清净。

林蹊下车,走到院门前拿钥匙,回头见陆竞舟也下了车,就问:“要不要进来坐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走。”

陆竞舟说:“好。”

院门推开,是个很小的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底。

院角有一棵高大的树,此时叶子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暮色渐合的天空。

“这是海棠树?”陆竞舟站在院中,仰头看着。

“嗯,有些年头了。”林蹊一边开屋门的锁,一边说,“专员来得不巧,要是春天,这树开花的时候最好看,是粉白的。”

陆竞舟看着那些枝桠上,已经能想象出那番景象。

“今年春天,应该能赶上。”

林蹊推开屋门,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嗯,到时候请专员来喝茶赏花。”

陆竞舟点了点头,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