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先生,春天什么时候来呢21林蹊睨他一眼:“捂什么捂,人你都安置在哪里了?”
“在城东那处空院子了。”陆竞舟笑着说,“先生未雨绸缪,我真是佩服。”
“佩服就行了?”
陆竞舟摇头:“不止,先生且看着。”
“哦。”
陆竞舟看着他,舔了舔嘴唇,说:“真不帮我捂捂?我觉得是有点凉。”
林蹊笑起来,托着陆竞舟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齿间的凉意迅速被交融的温热取代,化为燎原的星火。
陆竞舟揽在林蹊腰后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把吻不断加深。
屋外风雪呜咽,屋内却暖意氤氲。
林蹊绸衫的下摆被蹭得卷起,露出温润的肌肤。
陆竞舟的唇早已变得滚烫,唇贴着唇,几乎要将林蹊也一同点燃。
此次洛川之行,远非顺利二字可概括。
除了最开始的那笔钱,他还接到了一位精通矿物冶炼的老工程师,一位对新型纺织机械颇有研究的留洋学生,一位熟稔肥皂化工配方的老师傅,还有一位擅长工厂管理和成本核算的账房先生。
当时他一到码头就有人迎上来,称“林先生说有贵人到”,随后一路将他引见、安排,事事妥帖。
那些人谈起江州现状、工厂规划、人才运用,条分缕析,竟似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陆竞舟听着,看着,心头那股激荡越来越盛。
他想,到底谁是贵人,林蹊才是真正的贵人。
可眼下,唇齿交缠,呼吸交融,怀中的躯体温热柔软。
陆竞舟稍稍退开一丝,借着昏黄跳跃的炭火光,凝视着身下人。
林蹊被他吻得眼尾泛红,唇色潋滟,素日清冷自持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氤氲水汽,波光流转间,是毫不设防的温柔。
……(眼)
他看着他清冷的眉目染上艳色,看着他淡色的唇被吻得红肿潋滟,看着他像是竹子被风雨压弯了梢,又像是海棠承不住夜露,颤巍巍绽放到极致。
他心头那团火灼灼地烧着,却奇异地被一股酸胀的柔情包裹。
在攀至极致的眩晕袭来前,他重重吻住林蹊的唇,将两人所有的呜咽与喘息都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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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州城表面一派风平浪静。
陆竞舟不怎么去办公了,那些冗长又扯皮的会议能推则推。
城防司令几次派人来请,他都以身体不适或正与友朋小聚为由婉拒。
都督府里那些原本观望的官员,见陆竞舟不再折腾,也暗自松了口气。
年关将近,谁不想安安稳稳过个年呢?
只有陆竞舟自己知道,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闲聊,都在心里绘着一幅更细致的江州图谱。
哪里人心可用,哪里怨气暗藏,哪里是城防司令等人一系的命脉,哪里又是可以悄然渗透的缝隙。
周日早晨,雪不下了,阳光难得的好。
陆竞舟早早起了,在外间小炉子前忙活。炉上坐着个小砂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东西,香气飘散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几个鸡蛋,正小心地往锅里放。
林蹊被外间的动静吵醒,拥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抱怨:“吵死了……”
陆竞舟听见了,嘴角勾起,故意把锅盖弄得哐当一声响,扬声道:
“先生真是该打,我走之前特意给你留的那一篮土鸡蛋,是城南王婆家最好的,你竟一个没煮?再放下去要坏了!”
林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挥了挥:“知道了……别嚷……”
陆竞舟放下鸡蛋,擦了擦手,走到里间门口,看到林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嫌我吵?”陆竞舟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掀他被子。
林蹊往里缩,被他连人带被子捞过来,揽进怀里。
“起来,”陆竞舟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今天不下雪,我们去龙王庙看看。”
他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些琐碎事:识字班哪个孩子进步大,秦大夫诊所新进了什么药材,巷口那家烧饼铺子今天开没开。
最后总要落到林蹊身上:手炉记得带,衣服要穿好,围巾要系好,走路看脚下别滑着……
实在受不了了,林蹊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我起。”
陆竞舟笑着:“乖乖。”
龙王庙的院子里果然热闹。
雪被清扫到墙角堆成小山,空地上生了两盆炭火,几个大孩子正帮着陈大河和苏采薇裁红纸,扎灯笼骨架,小一些的孩子们在边上玩耍,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副官景元蹲在炭炉边,正守着个小锅煮茶叶蛋,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看见陆竞舟和林蹊进来,他咧嘴一笑:“少帅!林先生!来得正好,我煮的茶叶蛋,马上出锅!”
陈大河拄着拐杖起身,笑着喊他们:“少帅,林先生。”
苏采薇也抬起头,把手里的灯笼递给林蹊:“看吧,和你去年那个能比吗?”
林蹊接过,在炉火旁边坐下来:“比我那个多卖俩铜板吧。”
苏采薇啧了一声,还没说话周明远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他爱人,手里提着个小布袋,一进门就笑:“赶上了赶上了!阿磊蒸的枣糕,还热乎,给孩子们尝尝。”
布袋打开,甜香四溢,孩子们呼啦围上来,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等苏采薇和周明远一个个分。
副官那边茶叶蛋也煮好了。
他捞出来放进冷水里浸了浸,端过来:“独家配方,之前在军营里,我那帮兄弟可是抢破头!”
陆竞舟拿了一个在凳角磕了磕,剥好一个递给林蹊。
林蹊接过,小口吃着,茶叶蛋卤得入味,咸香适中。
“好吃。”他点头。
副官顿时眉开眼笑:“是吧!林先生都说好!”
陈大河也剥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景元兄弟这手艺,开个摊子都行!”
众人哄笑起来。
孩子们分到了枣糕和茶叶蛋,有的坐在门槛上吃,有的跑来跑去,院子里充满了简单的快乐。
几人围在火炉旁,没有人谈厂子,谈铁矿,谈那些烦人的赋税和阴谋。
陆竞舟握着林蹊的手,随意聊着天,说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冷,说码头最近货船多了些,说孩子们识字班又学了哪些新字,说快过年了,是不是该一起写点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