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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每个世界都在钓我第23章 先生,春天什么时候来呢23腊八之后是大寒,大寒之后才是春节。0%

第23章 先生,春天什么时候来呢23腊八之后是大寒,大寒之后才是春节。

大寒这天,江州雪还在飘。肥皂厂重新冒起了烟,纺织机声也响了起来。城东河边,新厂打下了第一根桩。

师范附中教室里,林蹊站在讲台上,黑板上写着八个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顾亭林先生写这八个字时,明朝将亡,山河破碎。”林蹊说,“他说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这话很重,重到三百年后的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仍觉得肩头沉。”

林蹊看向台下:“你们觉得,责是什么?”

一个男生举手:“先生,是读书报国?”

“是,也不是。”林蹊示意他坐下,“若只读死书,不问民生,书读得再多,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一个女孩站起来:“先生,我觉得是眼中有他人。就像前些日子修路,陆专员宁可改道多费钱,也不强拆棚户,这就是把别人的冷暖放在心上。”

“说得对。”林蹊点头,“路怎么修,为谁修,是大事。”

又有个男生开口:“先生,我觉得光想不够,得做!肥皂厂开了,纺织厂也要开了,这才是实打实的责!”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蹊抬手示意安静:“你说得对,要做事。但做事之前,得先明白为谁做、为何做。”

他转身,在那八个字下划了一道线。

“诸位,你们是江州将来读书明理的人,将来无论做什么,掌多大的权,办多大的事,都别忘了今天这句话。”

“责任不在远处,就在江州的码头上,在城西的窝棚里,在你们将来要建的工厂、要办的学堂、要走的路上。”

钟声适时响起,下课了。

学生们起身行礼,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走出教室。

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林蹊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

“讲得真好。”陆竞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我在窗外听了半节。”

林蹊没动,等对方身上那点寒气被体温焐热了,才推他:“松手,教案要掉了。”

陆竞舟接过教案放到桌上,却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不松。”

林蹊失笑,却也没再推,抬手摸了摸他后颈:“吃饭了吗?”

“吃了。”陆竞舟蹭了蹭他的脸颊,“就是事多,但该毙的都毙了,该查的都在查。”

林蹊摇摇头:“啧啧啧,少帅真威风。”

陆竞舟最喜欢他这样,明明是在调侃,眼里全是带着纵容的暖意。

他捏捏林蹊的脸:“威风什么,威风给谁看?”

“给我看啊。”林蹊拍开他的手,“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竞舟拉着人坐在炭盆边,说:“新厂地基打得很顺,几位师傅干劲很足。查抄的浮财一部分补了亏空,剩下的我打算划出来,设个助学基金,供附中和几个识字班家境困难但品学兼优的学生。”

林蹊笑道:“这主意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种子撒下去,总有发芽的。”

他抬手,摸摸陆竞舟的脸:“但撒种子的人,也得记得按时吃饭。”

陆竞舟吻了吻林蹊的手,“先生,我该怎么谢你?”

这些日子林蹊做的事愈发清晰,洛川也好,江州也罢,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笃定,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提点,润物无声的奔走,慢慢铺展成一幅安民兴邦的长卷。

有林蹊时不经意说的,也有其他人说给他的“林先生如此大义”。

劝学兴农、实业救国、倡廉肃贪,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都朝着让百姓有生路,让山河有元气的方向稳步前行。

林蹊是他的灯,指引他,照亮他。

“先生,这份情,重逾千斤,我该怎么报答你?”

林蹊眉眼间全是温和的暖意:“这要你自己想了。”

“我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先生。”陆竞舟笑着,“先生只需安心站在讲台上,讲天下兴亡,谈民生疾苦。勾心斗角的纷争,刀光剑影的危险,繁杂琐碎的俗务,都交给我。“

“先生,相信我。”

林蹊缓缓点头:“当然,我相信你。”

过往世界,这个人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不管哪个世界,这个人从未让他有过半分顾虑,从未让他独自面对半分风浪。

话落,林蹊突然想起一个事。

“我……”

“嗯?”陆竞舟低头认真剥蛋,也没抬头。

林蹊想了想还是算了。

09哈哈大笑:“干嘛啊,怕他知道你和他爸私下偷偷联系?”

林蹊回他:“是怕他对他爸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骤然知道,反而多想。”

09啧啧两声:“其实一开始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大帅震怒,父子反目,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剧情。”

林蹊咬着陆竞舟递到嘴边的蛋白,没好气地骂09:“你有病?过日子非要搞得鸡飞狗跳?”

其实陆父两天前就递了消息,说要来江州,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都督府二楼,陆竞舟正在批阅新厂用工章程的草案。

景元踉跄着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少帅!”

陆竞舟抬头:“怎么了?”

“大帅……大帅来了!”

笔尖一顿,陆竞舟放下笔,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那头,陆父背着手站着,身边跟着老副官。

陆竞舟停下脚步。

陆父看着他,半晌哼了一声:“怎么,不认得你老子了?”

陆竞舟沉默两秒,走上前:“爹,景叔。”

景叔笑着点头:“少帅。”

陆竞舟侧身:“外边冷,进办公室说吧。”

三人进了办公室,陆竞舟要去泡茶,陆父摆摆手:“你景叔来。”

景叔找出茶叶,泡了三杯,茶香袅袅升起,办公室里时没人说话。

陆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抬眼打量这间办公室。

很简朴,书架没摆满,桌上文件堆得整齐,墙上挂着一幅江州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许多记号。

他看了很久,陆竞舟就安静站着。

终于,陆父放下茶杯,说了四个字:

“干得挺好。”

陆竞舟没说话,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当初工厂出事,父亲那封措辞严厉的电报让他如坠冰窟。

后来他去了洛川,林蹊的信里有句看似随意的附言:昔人言,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濯缨,当断则断。

他才恍然惊觉,林蹊是想告诉他,父亲那时或许不是斥责,而是逼他。

逼他在绝境中斩断犹豫,逼他必须用最激烈的方式与旧势力彻底割裂。

“爹,谢谢你。”

陆父看着他,叹了口气:“林先生说得对,这世道想做点实事,光有理想不够,还得有手段,有心肠,硬的心肠。”

“你做这些我都知道,计划书写得不错,回头整理一份,过年之后我带走。”

“爹……”

“哼,要不是林先生,我才懒得来找你,今天到的匆忙,明天,明天我去拜访先生,你仔细点。”

“好。”陆竞舟眼眶微热。

陆父抬手,粗糙的手掌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揉了一把:“小子,你福气可太大了。”

晚上林蹊正在书桌前写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陆竞舟脱下衣服挂好,走过去,“吃饭了吗?”

“吃了,给你留了粥和小菜在灶上,想吃就热热。”

陆竞舟拉了个凳子坐在在旁边看他写字,说:“我爹今天来了。”

林蹊问:“说什么了?”

“说我干得好。”

林蹊笑起来:“做的好就该夸。”

陆竞舟也笑:“我还以为他会骂我。”

林蹊停笔看他,在原剧情里,陆父得知儿子饮弹自尽的噩耗后,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天,出来后平了江州,然后拿着儿子留下的计划书,沉默地开始推行那些他曾经斥为书呆子梦的改革。

他们父子从来不是对立,只是时代和认知造就的令人扼腕的错过。

“先生和父亲一直通信,怎么从不和我说?” 陆竞舟问。

“现在知道也不晚。”林蹊拿起镇纸,压在写好的宣纸上,。

陆竞舟摇头:“先生做的事,是不是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该让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林蹊说。

陆竞舟盯着他的眼睛,追问得执着:“真的吗?没有别的,是专门为我做的事了?”

林蹊沉默了片刻。

他来江州,从任务来看,教书、修庙,帮陈大河一行等等,皆是为了修复跑偏的剧情。

那些该让陆竞舟知晓的,他未曾隐瞒;而一些没说的,他总觉得陆竞舟或许早已窥得一二。

“没有了。”顿了顿,他笑着问,“这些天高兴吗?”

陆竞舟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慢慢红了。

“高兴。先生,你在我就高兴,只有你在我才会高兴。”

林蹊闻言,心中微软,低声道:“如今,这叫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陆竞舟笑着:“先生,春天真的要来了。”

是先生带给了他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