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等,你真的行吗20林蹊把画修补完成后送去了酒吧,去的时候归悬不在。
他四处看了看,自己之前那些废弃的画稿真的被精心装裱起来,挂在了酒吧墙面上,还有几幅应该是挂去了别的店了。
归悬还挺讲诚信。
离开酒吧他去了一个咖啡馆,对面已经坐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林蹊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一个黑色U盘推到对方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加上你手里已经掌握的,足够了。”
男人拿起U盘,在掌心掂了掂,笑着说:“你和他有仇?”
林蹊喝了口水,说:“检举涉嫌贪腐滥用职权,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男人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林蹊笑了一下:“都说过了是义务。副检察长先生,我希望您能成为一个真正对得起这个职位和人民信任的人。”
男人神色一肃,郑重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09看着逐渐回到正轨的剧情线,说:“贪官没了,归家覆灭的线也拔了,接下来对付周家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贪官倒了意味着周家最大的倚仗没了,很多事不用我们亲自出手,那些被周家和贪官欺压的人自然会抓住机会站出来。”
“也对。”09表示赞同,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某只离家出走好几天还没想清楚的小猫?”
林蹊叹气。
归悬到底在想什么,谈个恋爱需要想这么久吗?
所谓想什么来什么。
林蹊的车刚拐进主道远远就看见归悬站在自家院门外,还拿着一个包。
尽管这么多世界,林蹊不免还是会有些紧张,他缓缓把车开进院子,停稳,下车。
归悬站在院子的路中间,喊了一声:“林先生。”
是归悬,原原本本的,剥掉了所有角色外壳的归悬。
林蹊点点头。
进了屋,林蹊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了几颗茉莉糖放在他面前,然后才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怎么了?”他问。
归悬从小包里拿出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放到林蹊面前。
“你看看。”
林蹊拿起第一张纸,哦,是体检报告。
大概是,先天体质特殊,需终身精细调理,目前状况稳定,但预后存在不确定性
林蹊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
归悬看着他,说:“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一直都在吃药。之前有时候出门很久,也是定期去做检查和打营养针。”
林蹊没说话,把体检报告放回桌上,又拿起另一张,哦,是家庭背景资料。
归氏家族的基本情况,产业分布,家庭成员构成。
“我不是孤儿。”归悬继续说,“我们家因为我的身体,决定从B市搬来A市,算是换个环境,也找新的发展机会。我爸妈还在B市处理公司手续,我哥也在协调国外的一些业务,准备逐步转移重心过来。”
林蹊看完,抬眼看他:“我明白了,那为什么要设计那样一个身份?”
归悬回答:“因为秦云舟第一次见到我之后,就开始用各种方式接近骚扰。我查了他才知道关于你的事。我就编了那么个身份,想着再查到他的更多事,或许能做点什么。”
他没说更深的原因,比如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在最后做点有意义的事。
这话现在对着林蹊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合适,像是在变相索取同情或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
林蹊明白他在想什么,说:“所以你今天来,是打算彻底坦白,然后从此划清界限不再来往,还是觉得我是个还不错的人,被我喜欢或许也可以考虑接受?”
归悬立刻反驳道:“你说错了。不是还不错,也不是或许可以接受。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是谁喜欢上你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蹊怔了一下,笑起来:“嗯,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归悬也笑了,继续说:“我今年25岁。”
林蹊点头:“嗯。”
“体检报告你也看到了。”归悬的声音放缓了些,“我比你大两岁,我们在一起,假设我能活到普通人平均寿命的话,我会比你先离开,而按照不正常的情况……”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可能在你25岁的时候我就不在了。又或者,运气好一点,我能陪着你到35岁,但那个时候,我大概也已经很勉强了。再如果,奇迹发生,我能陪你到45岁,之后,我也肯定不在了。”
林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问:“所以,如果以上这些情况未来真的会发生,你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我会。”归悬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会想和你在一起,想争取所有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但这只是我的答案。你的选择需要建立在你清楚了解这一切的基础上。”
林蹊看着他,笑了笑:“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归悬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林蹊,没人会不喜欢你的。”
林蹊微微歪头:“嗯?”
“说点你可能觉得我不知道的。”归悬收敛了些笑容,神情变得认真。
“你找到了之前那些被伤害过的人,给了他们很好的补偿和安置。我虽然不清楚你对秦云舟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确实再也没有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麻烦,也似乎没精力再做其他坏事了。”
“说到底,你也是这种扭曲关系的受害者,但你没有逃避,没有假装看不见,而是选择了面对,去弥补,去切断源头。”
他顿了顿,看着林蹊的眼睛:“就像你那天说的,喜欢需要理由吗?所以我的答案也是不需要。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很幸福。”
“当然,你又可爱,又厉害,虽然挑食但是很有原则,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林蹊听着,笑着问:“所以,你这是接受我的表白了?”
归悬点头:“所以,你也接受了我的身体状况?”
林蹊也郑重地点头:“你的身体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你,当然包括你的全部。”
归悬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脏,此刻终于慢慢安定下来,他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林蹊看着他,问:“那然后呢?”
表白了,接受了,然后呢小替身?
归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林蹊面前,伸出手。
“谈恋爱的第一步,应该是先牵手。”
林蹊看着他摊开的手掌,也站起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贴合。
归悬的手指先是轻轻蜷起,虚虚拢住,然后慢慢收紧,握实。
不再是之前演戏时一触即分的试探,也不是画画教学时的公事公办接触。
是掌心贴着掌心,皮肤的温度、纹路、甚至细微的脉搏,都清晰可感地传递过来
是真实的、温热的、毫无隔阂的肌肤相贴。
林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眼:“谈恋爱的第二步呢?”
归悬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蹊,看着他浅色眼眸里自己的倒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拥抱。”他说。
林蹊没动,安静地看着他。
归悬先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原本就不远的距离,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又开始失控地狂跳着。
等确认心跳缓了一点,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慢慢环过林蹊的肩膀和腰背,把人轻轻拢进怀里。
有人会懂相爱的人之间真正的拥抱是什么感觉吗?
归悬想,如果有人不懂,他现在或许可以解答。
不是礼节性的虚揽,不是演戏时的借位。
是身体毫无保留地贴近,胸膛紧贴着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逐渐和自己狂乱的心跳找到某种共鸣的节奏。
脸颊可以蹭到对方颈侧柔软的发丝,耳朵贴着耳朵,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手臂环住的腰背清瘦却不孱弱,能感觉到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和沉静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力量。
温暖,踏实,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像一直悬空的心终于落地。
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和幸福。
归悬慢慢收紧了手臂,把林蹊更紧地拥在怀里。
他把脸埋在林蹊的肩窝,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带着微微发颤的声音,在林蹊耳边低声说:
“林蹊,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