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等等,你真的行吗23A市最近要办一个大画展,主办方特意给林蹊发了信函,希望能借展他的一幅画。
“……特向您借展《海棠春深》这幅作品……”归悬窝在沙发里,念着信上的措辞,“《海棠春深》这幅画在家吗,我怎么没见过你有这幅画?”
林蹊正站在画架前,头也不回地说:“在老宅,算是私藏。”
归悬若有所思,“是画海棠花,还有两只鸟?”
林蹊笑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我做过功课啊。”归悬走到他身边,“你公开过的作品,展出过的,拍卖过的,我差不多都看过图片。但有一些就只有文字描述,没找到图像。”
“后天画展预展,你应该就能看到了。”
归悬想了想,问:“那以后不管你画什么,我是不是都会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林蹊摇头:“不是。”
“啊?”归悬不满意这个答案。
林蹊放下画笔,拿起湿布擦了擦手,看向他:“我才是第一个看到的,你顶多是第二个。”
归悬:“……”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捏林蹊的脸:“说话能别这么大喘气吗,吓我一跳。”
林蹊忍不住笑。
预展人少,归悬在展厅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幅《海棠春深》。
海棠枝条斜逸而出,墨色淋漓,两只雀鸟栖在枝头,一仰首,一俯身,羽毛蓬松,眼神灵动,顾盼之间似有细语。
归悬笑着喃喃:“还真是海棠浓淡得宜,双雀顾盼生情。”
林蹊似乎尤其擅长捕捉这种将发未发,方生未生的瞬间,让画面充满呼吸感和想象的空间。
归悬正看得入神,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林先生,真是太感谢您这次愿意借展《海棠春深》,这幅画可是我们这次展览的亮点之一,许多评论家都……”
归悬转过头,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后退半步,连连道歉:“抱歉抱歉,瞧我这眼神,认错人了,实在对不起。”
归悬笑了笑:“没事。”
男人又连声道了几句歉,才嘀咕着离开:“这群人也真是,人被请到贵宾室也不跟我说一声……”
归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是和林蹊今天穿的差不多,被人从背后认错也正常。
但他没想到,后面逐渐开始不正常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又接连被好几个人误认。
有从侧面瞥见,惊喜上前打招呼,看到正脸后慌忙道歉的年轻策展人。
有远远看见,激动地小跑过来想合影,到了跟前才发现不对,红着脸跑开的艺术系学生。
甚至还有个收藏家,拉着他滔滔不绝地讨论了五分钟这幅《海棠春深》的用笔和意境,直到归悬委婉地表示自己并非作者,对方才瞪大眼睛,连声道歉,嘀咕着“这也太像了……”
归悬终于有点不淡定了。
他悄悄退到展厅的角落,摸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
真的这么像吗?
他自己平时照镜子,或者和林蹊面对面时,虽然知道两人眉眼轮廓有几分相似,但从未觉得像到能让人屡次认错的地步。
难道真像有些人说的,情侣在一起久了,互相亲吻耳鬓厮磨什么的会越来越像?
他开始严肃地研究自己的五官,几秒后屏幕画面里突然多出了另一张脸。
林蹊微微俯身,两人的脸在小小的方框里挨着。
“你在做什么?”
归悬转过身:“今天好多人把我认成你。”
林蹊看着他,问:“会觉得不高兴吗?”
“怎么这么问?”
“被说和别人长得像,被频繁认错,很多人都会觉得不舒服。”林蹊说。
归悬看了看四周,虽然是个角落,但毕竟在展厅,他伸手拉住林蹊把他往一盆大型绿植半遮挡住的地方带了带。
“他们说我长的像你,我倒觉得,我们两个这是命中注定,是最般配的。”
林蹊挑眉:“最般配?”
归悬点头:“非常非常非常般配,天生一对的那种。”
林蹊笑着摇摇头,牵起他的手:“走,带你去看画。”
除了《海棠春深》,林蹊还有几幅画也展在这里。
“你为什么把这几朵花处理得这么模糊?”归悬指着画面边缘几朵还是花苞的鸢尾,“反而中间这几朵盛开的,画得清晰有力。”
林蹊随着他的手指看去,解释道:“因为视线是有焦点的。人一眼看去会被最盛放颜色最夺目的吸引,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才让看画的人有想象的空间,去想它们下一刻会怎样绽放,或者它们来自怎样的种子。”
归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你上次说的,画要留白,要有想象的空间,不能让观者一眼看到头。”
林蹊侧过头:“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个?”
“就上次画展啊,我们看那幅茉莉的时候,你不是说画要留白,要有想象的空间,不能填太满,不然……”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察觉到林蹊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林蹊似笑非笑:“我记得我只和一个戴着口罩的买家讨论过。怎么,你和那位买家脑子是连在一起的?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渠道,能同步听到我和别人的谈话内容?”
归悬立刻羞涩一笑:“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两个人怎么可能脑子连在一起嘛,那不成科幻片了?我可能就是无意中听别人提起过,或者是在什么艺术评论上看到过类似的观点,哎呀,我这个人记性时好时坏的,可能搞混了……”
林蹊抬手点了点归悬的下巴。
归悬刚要说话,展厅里响起一阵的骚动。
“我的天,秦家那个大公子秦云舟,居然是私生子?”
“什么大公子,你没看到吗,是当年秦董和小三狸猫换太子,用自己生的儿子换走了原配夫人的孩子。”
“秦家这次脸可丢大了!”
议论声嗡嗡地传入耳中,信息量巨大,归悬听得有些发愣,一时间没完全消化。
他转头看向林蹊:“这都怎么回事?”
林蹊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拉着归悬走到休息室,拿出手递给归悬。
“自己看。”
归悬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大概是当年秦家家主如何伙同情妇如何调换了原配的孩子,原配之子被遗弃,后辗转进入孤儿院。
“那原来那个孩子呢?”归悬滑动着屏幕问。
“在孤儿院长大,大学毕业后进了检察系统,现在是A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林蹊说。
归悬愣住,抬头看他:“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和我说完替身的事之后我就查了。”
秦董的原配路夫人出身书香世家,路家上下皆是品行端方的君子,路母和路家根本不可能养出秦云舟这种扭曲阴暗的孩子。
归悬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被调换的孩子是谁?”
林蹊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是在追查周家的时候,顺着线索查到了那位副检察长身上,进而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世和秦家的关联。
原剧情里,归家蒙难时,这位副检察长,是少数几个顶着压力给予归悬帮助的人。
归悬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最新消息显示,秦云舟在身世曝光前夕,已经从秦家账户转移了大笔资金,目前下落不明,秦家正焦头烂额地寻找,警方也已介入。
“那秦云舟现在人呢?”归悬问。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听到回答。
归悬抬起头,看向林蹊。
林蹊也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归悬心里莫名一紧,反手握紧林蹊的手:“怎么了?”
“想知道的话,跟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