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等等,你真的行吗24郊外,废弃别墅的地下室。
林蹊带着归悬走进去,发现里面或坐或站,已经有好几个人。
归悬先是看到了秦云舟,被绑在凳子上的秦云舟。
其实此刻的他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他被绑得很紧,绳子深深勒进皮肉,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椅子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归悬的目光从秦云舟身上移开,这才真正看清周围那些人。
这些人,年龄不一,性别不一,但都像是从同一个模糊的模子里,拓印出的不同版本。
白月光,和散落各处的碎片。
归悬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有高校艺术系高材生,有某部电视剧里惊鸿一瞥却再无后续的新人演员,还有某公司里因“意外”摔伤脊柱再也站不起来的年轻职员。
他甚至看到了两张苍老悲痛的面孔,手里攥着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
“天道好轮回,哥,你有看到吗?”一个女孩轻声说,她手里拿着一把美术刀,但她只是握着,没有动。
没有人真的再对秦云舟做什么。
他们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剥夺了他们或他们亲人正常人生、健康甚至生命的魔鬼,此刻像烂泥一样瘫在这里。
从地下室出来再到回家,两个人都没说话。
两人下车,走进屋内,归悬停下脚步,林蹊也跟着停下。
空气有短暂的凝滞。
“那里隐蔽吗?”归悬开口。
林蹊看了他几秒,说:“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点别的。”
“比如?”
“比如原来白月光并不是真的白月光。”
归悬往前走了一步。
“我从来没说过我只喜欢白月光。”他看着林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归悬又往前一步,他突然觉得林蹊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此刻奇异地和地下室里那种冰冷残酷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让他战栗的冲击。
“林蹊,”他叫他的名字,“你不止可爱。”
不止可爱,
很性感。
很带感。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极致的纯净清冷和不动声色的狠决强大,融合得如此惊心动魄。
归悬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起伏。
那股从踏入地下室就开始积聚混杂着震惊寒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亢奋的情绪,此刻像被点燃的引线,轰然烧尽了最后一点理智。
他得做点什么。
他真的做了。
他猛地伸手扣住林蹊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亲吻从嘴唇蔓延到下颌,脖颈,留下湿润滚烫的痕迹。
两人踉跄着从玄关挪到了客厅,最终倒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归悬的吻是带着狠劲的,和平时演戏时那股柔柔弱弱完全不同。
林蹊被吻得脊柱发麻,强烈的快感和缺氧的眩晕交织着攀升,他抬手想推开归悬,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截住,扣在头顶。
归悬吻得更深,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窒息感漫上来,眼前开始发黑,他挣脱出手,抵住归悬的胸膛。
“等等,归悬,等等……”
归悬的吻流连在他颈侧,漫不经心地回他:“嗯?”
林蹊按住他的脑袋喘着气,说:“你真的行吗?”
归悬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他:“什么?”
“我说你的身体能做这些事吗,医生不是说要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和过度劳累吗,不行就不要逞强,这些事也不是非做不可,你要是想的话……”
嘶,林蹊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人贵有自知之明,要各司其职,不行不行,他不要。
归悬来?
但是他真的行吗。
林蹊还在天人交战,归悬已经快被气死了。
他俯身抱起林蹊往卧室走,咬牙切齿:
“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
归悬想,原来月亮看着是冷的,触手是凉的,可内里却藏着滚烫的熔岩。
归悬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冷和热的极端焚毁了。
他忍不住低头去吻林蹊失神的眼,潮红的脸,微张的唇。
在失控的节奏中,归悬的目光却无法克制地瞥向那面镜子。
镜面模糊地映出两人重叠起伏的身影,他俯在林蹊耳边:“小画家,你看。”
林蹊失焦的视线,被迫随着他的指引,望向镜中。
两具身体,狂野,靡丽,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你会把我们画下来吗?”
……
林蹊觉得,这么多个世界下来,自己怎么就愣是没参透“祸从口出”这个词背后血与泪的深刻教训呢?
太多次了,简直可以写成一部《林蹊失言惨案合集》。
比如,那幅画。
归悬按着林蹊,问他会不会画他们的那幅画。
不是归悬预想中的写实,而是大片抽象交织的线条和色块。
浓郁沉静的靛蓝,灼热跳动的朱红,冷冽的月白。
线条并非具象的人体,却勾勒出肢体交叠,紧密无间的形态,充满了力量和欲望的流动感。
归悬看了很久,说:“这不像我们。”
“像。”林蹊反驳他。
他走到画布面前,指着画面中央那片最为浓郁的靛蓝色。
“这是你抱我时候的颜色。”
又指向那抹朱红:“这是你吻我时候的颜色。”
最后停在那些交织的线条上:“这是我们开始融合的颜色。”
归悬抓住他手腕拉进怀里,吻变得凶狠。
颜料打翻在地,谁都没管。
但是没管的后果就是,四个小时后,林蹊站在花洒下,归悬帮他洗掉背上的颜料。
水流过皮肤,带走了靛蓝和朱红。
“转过来。”归悬说。
林蹊转身,归悬的手指滑过他胸口,小腹,动作越来越慢。
“这里还有。”归悬指着他大腿内侧一点蓝。
林蹊抓住他手腕:“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归悬蹲下身,用拇指擦拭那块皮肤,动作依旧轻柔。
但很快,轻柔变了味。
林蹊背抵着墙,水温逐渐升高,蒸汽弥漫。
“出去……”林蹊喘息。
“不,就在这里。”归悬说。
林蹊在失控中想,幸好没把写实的那幅拿出来。
一个月后,林蹊看着最新体检报告,皱眉:“这周必须禁欲。”
归悬正在拿林蹊的画笔画画,闻言抬头:“医生说的?”
“我说的,你心率上周平均90,昨晚到了130。”
“那是因为你……”
“不管因为什么,”林蹊打断他,“这周分房睡。”
归悬挑眉:“你忍得住?”
林蹊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是为你好。”
第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晚凌晨,归悬听见敲门声。
开门,林蹊站在外面:“我睡不着。”
“所以?”
“……就躺一会。”
两人躺下,中间隔着半米。
五分钟后,归悬翻身搂住他:“宝宝,你不想我吗?”
林蹊挣扎:“想什么?我们分开过?”
“你就是想我。”归悬低头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