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侠你真的杀错人了1锲而不舍的江湖杀手和以身入局钓系皇帝。
非典型江湖朝堂文。杀手不冷面,皇帝不霸道。
他要杀他却杀不掉,一直杀一直杀不掉,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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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的树林里,一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内,林蹊刚端起一杯清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唇边,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刺穿车壁,直冲他咽喉而来。
林蹊往后一退,茶盏翻了,木屑混着茶水倒在身上。
一道黑影卷着风袭进,反手就拔了壁上那剑,转身时直直朝林蹊咽喉抹来。
林蹊心里啧了一声,这人从前杀人也这么急的?
他身子向后仰倒,左手在坐榻上一撑,右腿抬起朝对方手腕踢去。
黑影手腕一翻避开,剑势不收反进,却在看清林蹊脸的瞬间,动作顿了一刹。
谢清禾那一剑原本是要直取咽喉的,此刻不知怎么偏了三分,只划破了对方衣领。
而他这一偏的工夫,林蹊已经拔出了藏在坐垫下的短剑。
两剑相撞,谢清禾这才发现,这人的腕力竟不弱,剑身上传来的力道沉实,绝不是文官该有的手劲。
林蹊趁他这片刻怔忡,一脚踹在他腰侧,谢清禾被踹得撞开车门跌出去,却在半空中反手一抓,抓住了林蹊的脚踝。
两人就这么滚作一团摔在了官道的泥地上。
“大人!”随行的侍卫齐声惊呼。
这一声大人彻底浇灭了谢清禾心中那点荒谬的迟疑,他没杀错人。
剑意骤厉,他翻身而起,剑尖划向林蹊心口,林蹊就地一滚避开,用手中的短剑格挡。
谢清禾的剑快狠准,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杀人之术,而林蹊的剑法则沉稳厚重,大开大合间隐有章法,竟丝毫不落下风。
但随行侍卫已围拢而来,谢清禾眼角余光扫过,心知不可久战。他虚晃一剑逼退林蹊,趁其回防之际,猛地欺身近前,嗓音裹着森然杀气:
“贪官,等着我来取你的命。”
说完袖中弹出一枚黑色圆丸砸在地上,炸开大团白烟,待烟雾散尽,道上早已没了那刺客的影子。
林蹊挥了挥手扇开眼前的烟,摇摇头:“话也不说清楚,是哪个取字啊……”
侍卫云水上前:“大人,可要追?”
林蹊看了眼谢清禾消失的方向,摇头:“不必,他说他还会再来。”
密林深处,溪水潺潺。
谢清禾蹲在河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他盯着溪水中晃动的倒影,又想起马车里那张惊鸿一瞥的脸。
……真是见鬼。
半月前,南州通判找到他,说要让他杀一个人。
那人是先帝在位时派出的监察御史,名为巡视各州,实则贪墨无度。在京城时便结党营私,如今先帝驾崩,新帝允他继续南下,这次来了南州,不知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此人在京中便是先帝鹰犬,手段狠辣,贪敛无度。若让他踏入南州,南州上下怕也无几人能安稳。”
谢清禾没说话,翻看着这贪官沿途所过州县,皆有名目巧立,索贿受贿的记载。
老通判还在劝他:“谢少侠杀手榜榜首,十金一命,从未失手,劳烦您替大靖除了这奸佞。”
谢清禾当然是接了。
可那老通判只给了马车样式和路线,其余一概未提。
没说贪官武功这么好,更没说长成那样。
谢清禾盯着水面,忽然一剑划碎水面,嗤笑:“长成那般模样,干的却不是人事。”
“你又被骂了。”09啧啧两声。
马车里,林蹊换了身干净衣袍,重新束了发,正靠着软枕闭目养神。
“骂我什么?”
“骂你长着张人模人样的脸,干些不是人的事儿。”09嘿嘿一笑,“原话。”
林蹊轻笑出声:“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南州的春风里还带着水汽,和上个世界海边的风很像,虽然谢清禾在这个世界,应该已经记不得海是什么样子了。
这个世界的谢清禾,南州青石镇人。
父亲是镇上私塾的先生,母亲开着一家布庄,青石镇不大,邻里却亲近,谁家做了好吃的都要分送四邻,孩子是全镇人一起看着长大的。
先帝末年,朝政已显颓势。
谢清禾那时想的简单,考取功名,为官一方,总能护住一方百姓。
入京后不久,南州连降暴雨的消息传来。他心神不宁,却还存着侥幸,青石镇地势不算最低,且官府应有应对。
暴雨引发山洪,下游数镇遭殃,而青石镇竟未收到官府半点警示。
事后才知,当地官员早得预警,却只顾着转移自家财物、疏通关系调离,任由洪水吞没了毫无防备的小镇。
谢清禾弃考赶回,看到的已是人间地狱。
断壁残垣浸泡在浑浊泥水里,熟悉的街巷消失无踪,浮尸、散落的家什、冲垮的梁木……幸存者寥寥。
父亲为救邻居被水冲走,尸骨无存,母亲和布庄一起埋在倒塌的屋梁下,镇上三百余口人,活下来的不足四十。
幸存的人闹到州府,当时的知州眼皮都不抬:“天灾人祸,本官已尽力。”
后来这知州因赈灾有功,升官进京了。
再后来,活下来的镇民四散流离,青石镇成了南州地图上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青石镇彻底废弃,谢清禾安顿好镇民后回到青石镇,得知州府已将镇子的地契卖给了一位富商。
谢清禾就去寻那富商,对方端着茶盏,似笑非笑:“这地我留着也没用,那就二百金饼吧。”
谢清禾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也凑不出零头,于是拿起了剑。
从最便宜的一单杀起,专挑那些该杀的。
他从藉籍无名的杀手,一路杀上榜单之首,剑下亡魂有横行乡里的恶霸,贪赃枉法的税吏,通敌卖国的细作,虐杀孩童的人贩,还有草菅人命的贪官。
价码越开越高,名声越传越响,杀手榜上的人一个个找来,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只是不服。
谢清禾从未败过。
而且谢清禾和其他杀手不太一样。
他要杀贪官,就选在他最得意的宴席上,比如南州的那个知州,他是在那个知州设宴请客时杀的,一箭就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如果要除恶霸,就会在他强占的民宅前留名,提着头挂在恶霸的家门口。
每次出手,都要成一段江湖传说。
花钱更有格调。挣来的金饼,除了攒着赎青石镇,偶尔也会给路边快饿死的乞儿,或是买空酒坊请整条街的流浪汉喝一顿。
他觉得,钱是血换的,但花要花得痛快。
后来他终于攒到了二百块金饼,拿到了地契,回到青石镇废墟。
野草已长过残垣,他发现那棵幸存的海棠竟开出了花。
他跪在青石碑前,点燃第一炷香。
香刚燃起,杀手来了,不是一人,是七个。杀手榜上排名前二十的高手联袂而至。
有人为榜首之名,有人为昔日仇怨,有人单纯想看看天下第一死时的样子。
那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谢清禾的剑斩落三人,重伤两人,自己也身中七剑。
最后他背靠青石碑站着,血顺着石碑流下,浸入泥土。
朝阳升起时,最后一个杀手将剑刺入他心口。
他倒下,手中还紧攥着青石镇的地契。
视线模糊前,他看见那株海棠的花瓣在风中飘落,轻轻覆在他脸上。
之后,大靖在贪官横行、苛政肆虐之下彻底崩坏,皇帝昏庸无能,皇子争储内斗不休,大靖国运尽散,民心尽失,最终走向覆灭。
主线:更正任务目标剧情线,肃清大靖贪腐,拨乱反正,重聚国运。
林蹊倚在窗边,望着官道两旁不断后退的田野村舍,暮色渐合,远山如黛。
09忍不住说:“你不跟他解释解释?他真把你当贪官了。”
林蹊无语:“我怎么解释?我怕我嘴都没张他剑就抹我脖子上了。”
这是真话,刚才他不是没想过开口,可谢清禾那剑招招要命,他哪找得到说话的空当?
谢清禾觉得杀他难,林蹊觉得自己有苦难言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