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少侠,你知道错了吗21林蹊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后背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谢清禾的手臂松松环在他腰间,沉甸甸的。
“大人醒了。”谢清禾手臂收紧了些。
林蹊没动,嗯了一声,才问:“你这大人陛下的混着叫,到底打算怎么称呼我?”
身后的人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来:“都叫吧。”
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情动之时,叫什么都好。”
情到浓时,称呼似乎真的不那么重要了,那是一个符号,指向的,都是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大人今日要去哪里?”谢清禾问。
“哪儿也不去。”林蹊闭着眼,“滁州的事已铺开,张潜如今自顾不暇,剩下的交给云水他们就行。”
谢清禾道:“张潜老奸巨猾,大人去哪儿都得带着我。”
“嗯。”林蹊应了。
静了片刻,他还是觉得该出去看看,滁州的堤坝也在修,石料、工账都需过目。
“午后你同我去趟东郊,”林蹊道,“看看堤坝,再去料场查查沙石。”
说完,谢清禾却没应声。
林蹊转身,见这人又闭了眼,他伸手捏谢清禾的脸颊:“谢清禾。”
谢清禾睁开眼:“要杀谁?大人要杀谁?”
林蹊气笑:“杀谁?杀我行吗?”
谢清禾一愣,随即笑起来,往前凑了凑将人搂进怀里:“我怎么会杀大人呢,是我错了,睡糊涂了。往后不会了,我会用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守着大人,再不错认。”
林蹊轻哼一声,没说话。
可他没想到,“杀他”这件事,来得这么快,这么好笑。
第二日,林蹊派谢清禾去杀一个和张潜勾结的县令,一来一回约莫一日一夜。
谢清禾去的那天09和他说,几个杀手榜上的人在百里外的驿站落脚,那驿站恰是谢清禾返程必经之地。
林蹊想了想,独自策马去了那驿站。
他先开了间房,算着时辰等。夜色渐深时,窗外传来马蹄声,又过了片刻,楼梯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谢清禾刚与人交过手,衣袍染了血,想先换身干净衣裳再回州城,经过走廊转角时,旁边房门忽然传来响动。
想也不想,长剑出鞘,朝着门缝刺去,剑尖破开门扉的刹那,他看清了门后人的脸。
谢清禾瞳孔骤缩,手腕猛转,剑锋险险偏开,削掉了半边门框。木屑纷飞,落在两人之间。
林蹊站在原地,茫然震惊不可置信。
“谢清禾,你敢拿剑指我?”
“大人!”谢清禾慌忙收剑上前,手足无措,“我没看清是您,我我……”
他急急去检查林蹊周身,“您没事吧?伤着没有?”
林蹊站着不动,任由他查看,只重复那句话:“你拿剑指我?”
谢清禾确认他没受伤,心却更慌了:“是我莽撞,是我该死……”
“我好心好意来接你,”林蹊指了指破损的门,“你就这样对我?”
谢清禾语塞,只能连连告饶。
林蹊瞥了眼摇摇欲坠的门板,“我的门成这样了,怎么住?”
谢清禾立刻连哄带扶地将人引到自己那间房:“大人先在我这儿歇息,我这就去沐浴更衣。”
林蹊挥挥手,没消气。
谢清禾瞧着他神色,心下惴惴。他走到榻边,忽然伸手将林蹊抱起来,轻轻放在床沿坐好。
“大人在这里等我,”他蹲下身,仰头看他,“不许走。”
林蹊瞪他:“我能去哪儿?我一个人来的,门都被你劈了。”
谢清禾的心落下又提起,不走,但是是一个人来的。
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气恼,可看着林蹊微恼的眉眼,那些情绪又全化成了酸软。
“在这里等我。”他低声重复。
林蹊在榻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谢清禾放在小几上的剑。
剑鞘朴素,剑柄缠着深色布条,是杀手最寻常的配置。他伸手拿过,拔出半截。
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他模糊的侧影,上面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林蹊取了布巾,慢慢擦拭起来。
剑很沉,刃口锋利,是饮过无数血的样子。可握在手里,却让他想起谢清禾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有茧,却也曾在黑夜里,那样轻地抚过他脚踝。
谢清禾换了干净中衣走出来,他一眼看见林蹊手中的剑,脚步微顿。
烛光里,他爱的人正垂眸擦拭他的剑。
那画面太静,太美,又太割裂,沾血的凶器,和月白常服下的人。
谢清禾快步走过去。
“大人。”他声音有些哑。
林蹊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话音未落,谢清禾已俯身捧住他的脸,吻了下来。
吻的很轻,唇瓣相贴的瞬间,林蹊手指一松,剑落在小几上,又滑到榻边。
谢清禾的舌没有探入,只是在林蹊的唇上碾磨着。
林蹊闭上眼,可这个吻太温柔,太小心翼翼,反而激起了他心里那点未消的火气。
他抬手扣住谢清禾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榻上。
“谢清禾,”林蹊膝盖抵着他腰侧,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要是敢动,我就杀了你。”
说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谢清禾的完全不同。
凶狠,霸道,啃咬着他的下唇,然后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不容半分退却。
谢清禾喉间溢出模糊的闷哼,手腕被扣着,身体却诚实地绷紧,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仰头承受着这个吻,主动迎上去纠缠。
“陛下……”他在换气的间隙含糊地唤,声音里带着喘,“陛下……”
林蹊松开他,谢清禾手腕一动,挣脱了钳制,轻轻环住林蹊的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胸膛相贴,心跳如擂鼓。
“陛下,”谢清禾吻他耳垂,“我……”
林蹊趴在他身上,喘匀了气道:“少侠,你身上有点硬。”
谢清禾一怔,低笑一声,抱着人坐起来,再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也躺进去,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腰。
“陛下,”他在黑暗里低声说,“我好爱你。”
林蹊抬起头,在昏暗中准确找到他的喉结咬了一下。
“不信。”
谢清禾浑身一颤,却笑出声,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