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少侠，你知道错了吗24滁州事了，该继续北上了。
夜里，林蹊懒懒靠在榻上翻书，谢清禾在那边收拾行装。
“听说鄞州比滁州更湿热，蚊虫多，得备些薄荷膏。”
林蹊从书卷后抬眼，笑盈盈地：“宿州的梨花白才是一绝，清冽甘醇，不比滁州的桂花酿差。”
谢清禾无奈回头，走到榻边坐下：“臣说风土天气，陛下倒说起酒来了。”
林蹊翻身滚进他怀里，闭着眼嘟囔：“别收拾了，睡吧。好困。”
谢清禾低头吻了吻他，将人抱起，走进内室。
“听大人的。”
第二日启程，谢清禾才明白为何林蹊昨夜懒得管行李。
马车原本该向北行，行至岔路口时，车夫却一甩鞭子，拐上了向西的官道。
“这是要去哪儿？”
林蹊靠在软枕上，笑眼弯弯：“回青石镇。”
谢清禾愣住：“可我们不是还要去勤州……”
林蹊伸手捏捏他的脸。
“南州到勤州有近路，我们去青石镇待三日，再走那条路，与云水他们会合的时间刚好。”
“陛下……”谢清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去看看。”林蹊笑着，“看看如今的青石镇是什么模样。”
不过两月光景，青石镇已焕然一新。
洪水肆虐的痕迹被彻底抹去，街道拓宽铺了青石板，两旁房屋白墙黑瓦，整齐雅致。镇口的石牌坊重新立了起来，刻着“青石镇”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这就是我家。”谢清禾领林蹊走到一处院落前。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一间灶屋。屋里桌椅床柜都是新的，却按旧时格局摆放。
“我以为，一直只有我一个人想着赎回青石镇。”谢清禾道，“直到镇子重建那日，族人们都来了，他们拿出了这些年攒下的钱，说大家都在拼命挣钱，想着一定要把镇子买回来。”
“只是二百金饼实在太多，他们攒了很久，还差得远。”
林蹊静静听着。
“大人给了他们生计，给了他们希望。”谢清禾转身看他，眼眶微红，“族人们说，陛下来南州后，派了人教他们织锦、烧瓷、种新稻。如今青石镇产的锦缎和瓷器，在各州城都卖得很好。”
“是百姓自己争气。”林蹊笑了笑，“清禾也是。”
谢清禾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牵着他进了屋。
之后三日，谢清禾带着林蹊走遍了青石镇的每个角落。
去看了新修的水渠，去了镇塾旧址，去了后山的果园……
最后一夜，谢清禾带着林蹊上了镇后的栖霞山。
山腰有处温泉，是谢清禾儿时常来玩的地方。青石镇重建后，他亲自带人重新修葺了泉眼，围着温泉建了竹篱，搭了间简朴的小木屋。
他当时想的是，这处温泉水质极好，最适合林蹊调养身体。
泉水温热，雾气氤氲。
林蹊泡在池中，趴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舒服得轻叹：“好舒服。”
谢清禾从身后环住他：“京城可有这样的温泉？”
“好像有处皇庄引了温泉，但我回京不过半月就出来了，没去过。”林蹊侧过脸，“少侠从前路过京城，也没去逛逛？”
“去杀了个贪官就走了。”谢清禾吻了吻他耳垂，“哪有闲情。”
林蹊轻笑：“少侠将杀人说得如此轻松。”
“错了。”谢清禾又吻他的耳尖。
林蹊微微偏头，躲开那撩人的触感：“我还没说你什么，你就认错？”
他觉得现在谢清禾真可怕，已经从他的上一句话猜到下一句他会说什么。
“我什么都错了。”谢清禾手臂收紧，将人圈在怀里，“但爱陛下这件事，绝没有错。”
林蹊转身推开他，退到池边。
“不行，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清禾笑着抵近，将他困在池壁与自己胸膛之间。
“什么不行？”他低头，林蹊的鼻尖，呼吸交错，“我不管是杀人，还是什么都很行。”
说罢低头吻住他。
温热的泉水随着动作轻荡，雾气模糊了视线。
夜深时，谢清禾将人从温泉中抱出，用宽大的布巾裹好。
夏夜的风带着草木清气，并不凉。从温泉回木屋要走过一条长长的石阶，谢清禾抱着林蹊，走得很慢。
怀中人已倦极睡去，脸贴在他胸口，谢清禾低头，吻了吻他额头。
“陛下，我们回家了。”
青石镇的灯火在山下隐约亮着，此刻，萤火相随，月色铺路。
故乡在身后，怀中即归途。
_
谢清禾果真是林蹊手中最快最利的剑。
勤州积年的盐枭，盘踞水路，私贩官盐，养着上百亡命之徒。谢清禾只身潜入，三日后，盐枭首级悬挂于码头旗杆，余党树倒猢狲散。
平州豪强兼并土地，逼死数十佃户，州府不敢管。谢清禾夜入其宅，翌日清晨，豪强与几个帮凶的尸身整整齐齐摆在衙门口，胸前钉着血写的罪状。
他下手快，剑出必见血，却从不滥杀。该留的证人活口，该取的账簿罪证，总能在尸体旁找到。云水和沉水跟在他身后，时常面面相觑。
“谢少侠，”云水终于忍不住，“你好歹给点事让我们干？”
谢清禾正擦拭剑上的血，闻言想了想：“那云水，下一个你来杀吧。”
沉水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谢清禾。
然后就听见谢清禾说：“沉水，劳烦你去东街买些杏仁酥～。大人昨日说想吃，你多买几份，给兄弟们也分分。”
沉水眨了眨眼：“就这？”
谢清禾点头：“嗯，要刚出炉的。”
沉水默默转身，去买糕。
糖糕买回来，谢清禾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块递到林蹊嘴边：“这是沉水去买的，时辰掐得刚好，还热着。”
林蹊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你也吃。”
谢清禾笑着低头，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糖糕黏住唇齿，他舔了舔嘴角，眼神柔软。
林蹊看着他，心里算了算时日。
各州事了，该回京了，他这一路走下来，贪官伏法，新政推行，民生渐复。该备的东西备好了，该带的人齐了，该安排的事也安排妥当了。
“三日后，启程回京。”林蹊宣布。
谢清禾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