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不是我哥哥1竹马竹马
谁在沉沦,谁在克制,谁在放任沉沦,谁又在假装克制。
非典型,纯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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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蹊穿着不怎么合身的小西装,看着两个光鲜亮丽的人在灵堂外争执。
来参加葬礼的人已经走光了,两人的争吵也就肆意了一些
“你公司不是刚融资吗?带孩子去你那儿方便。”这是林父的声音
“我马上要开拓海外市场,一年有八个月在飞机上。”这林母的声音,“你是他父亲,不应该负责吗?”
“你不是他的母亲吗,你不用负责?”
“这些年我带的不够多吗?他从小到大……”
“你带?不都是你妈在带吗?你一年回来看他几次?”
争吵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难听。
林蹊没动,只是看着照片里的老人,老人还在笑,温和又宽容,好像什么都听得见,又好像什么都原谅了。
争吵还在继续,林母说她在国外拼事业也是为了这个家,林父说家里的事她从来不管。
话越说越难听,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的。
他听着外面的声音,指甲轻轻抠着袖口的线头。
刚要张口,09就打断他:“别,你现在是个8岁的孩子。”
林蹊把话咽了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袖口又滑下来盖住了手背。
他得记住这个。
他现在很小,力气很小,声音很小,什么都很小。
他找了一下自己的嗓子,慢慢走到灵堂门口,仰头看那两个还在争执的大人。
“爸爸妈妈,我可以一个人住。”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太好,意识苏醒时,外婆已经病重住院,他陪着老人走完了最后两个月。林父林母是昨天才赶回来的,飞机落地直接来了殡仪馆。
林母的眼睛肿着,林父一直抿着嘴唇,但他们还是吵起来了,在外婆的灵堂外面。
母亲闻言顿了顿,蹲下身,柔声说:“小蹊,我们是在商量,等一下好吗?爸爸妈妈会安排好。”
父亲也蹲下:“是啊,爸爸和妈妈只是在讨论怎么安排对你最好。”
“爸爸妈妈都很忙,我小时候就知道。”林蹊说,“外婆和我说,大人有大人的世界,让我别难过。”
他说这些倒不是真指望两人愧疚,因为有些人天生不适合做父母。
但愧疚越深越好,钱给的越多越好,八岁正是需要稳定生活、需要教育资源的年纪,而这些,他们都能用钱解决。
最后林父带走了他,因为他说他的房子更大,请得起很多保姆。
但是去房子的路上,林父接了个电话,林蹊听着他对着电话说了十分钟英文,挂断后,他又低头皱眉发了很久的消息。下车后,抱歉地对他说:
“小蹊,爸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去纽约一周。我让初阿姨照顾你几天好吗?她是爸爸最好的朋友,人很好,家里也有个孩子,你可以和他一起玩。”
09哇哦一声,“这缘分。”
林蹊点点头。
“好。”
于是林蹊在那个大房子里坐着等。
大概下午五点,门铃响了。
林蹊抱着书包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和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但她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又像只是没睡好。
看到林蹊的瞬间,她的表情立刻柔软下来。
“是小蹊吧?”她蹲下来,“好漂亮的孩子,我是初阿姨,你爸爸和你说过了吗?”
林蹊点点头:“初阿姨好。”
“真乖。”初筝笑了,眼角的细纹堆起来,反而显得更温柔了,她牵起林蹊的手,“走,阿姨带你回家。”
“阿姨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所以小蹊不用担心,会有哥哥陪你玩。”初筝细心地给林蹊系好安全带,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蹊又点点头:“谢谢初阿姨。”
八岁的孩子可不就是这样嘛。
车停在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门后是一条林荫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洋房,屋顶是倾斜的,有烟囱,有点像童话书里的插图。
初筝牵着林蹊的手走进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玫瑰,不是整齐的花坛,而是肆意生长的,几乎要漫到小径上的玫瑰丛。
粉的、红的、白的,在夏末的黄昏里开得热烈又安静。
“季凛,”进了门,初筝朝楼上喊,“快来见见弟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蹊抬头。
二楼的转角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像是冷漠,像是冬日的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底下是什么,看不真切。
这是十二岁的季凛。
如果说林蹊在这个世界从未享受过父爱母爱,那么季凛不太一样,他拥有过短暂的很好的童年。
父亲是典型的企业家,话不多,但每个周末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客厅,陪季凛下国际象棋。母亲是钢琴老师,会抱着他坐在琴凳上,一个键一个键地教他认音。
变化是悄无声息开始的。
季凛十岁那年,父亲不再经常回家,钢琴声也不再是温柔的练习曲,而是激烈如暴雨的肖邦。
争吵最初是关着门的,季凛会趴在门边,听见门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
十二岁,季凛第一次目睹了完整的争吵。母亲摔碎了父亲从拍卖会带回来的瓷瓶,父亲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季凛看着,不明白,从前会一起听他弹琴的父母,现在像两个陌生人,用最尖锐的话刺对方。
十八岁时,父母离婚了,他看着父母各自上车,驶向不同的方向。
后来季凛继承公司,做得很好,一个人过完了一生。
死之前他就在想,如果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彼此理解,那么人与人之间,是否注定孤独?
“这个世界剧情线其他管理员已经修复了一大半,”09放完剧情也不免皱起脸。
“好做,也不好做。你得注意,林家旁支有一个私生子后期会找你麻烦。林家内部争斗复杂,你毕竟是合法婚生子,可能会受到一些排挤和迫害,后期季家也会有危机,有些杂。”
林蹊嗯了一声,目光一直没离开楼梯上的少年:“年龄小真是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我知道,行动受限,体力不足,无法经济独立。”09提问,“好处是?”
林蹊看着季凛一步步走下楼梯。
少年的身形已经初具挺拔的轮廓,肩膀平直,脖颈修长。
“我竟然能看到这个年纪的他。”林蹊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