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有，他有感情18
又到了一年一度各组织首领前往落星城参加众首会的日子。
邀请函是三天前送到林蹊手里的，措辞客气而正式，请暗巢新任首领于下月初前往落星城，共商来年诸事。
许昭闻肯定也收到了。
但这人还是继续在他身边晃悠，前天晾抹布，昨天擦桌子，今天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件薄得透光的白衣服，站在阳光下晾床单。
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做饭，勾引首领，再做饭，再勾引首领这几件事。
林蹊有时候想提醒他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里，林蹊睡得很沉，但有的时候目光是有重量的。
他睁开眼，许昭闻跪在他的床边，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林蹊脸上，像是已经看了很久。
林蹊没有说话，许昭闻也没有说话，月光静静地照着，把许昭闻的半张脸照得清晰，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想触碰林蹊的脸，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首领，我要走了。”
林蹊撑起身，靠在床头，看着他。
“去做什么？”
许昭闻没有回答，他仰着头：“首领，我喜欢你。”
林蹊的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着跪在床边的这个人。
“第一次见你，”许昭闻开口，“是被你瞄准的时候。那天晚上你站在十三楼，黑色披风，面具遮着脸，什么表情都看不见。”
他顿了顿，轻轻笑着。
“第二次见你是在蔷薇庄园，你站在人群里，像是什么都不在意。我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月亮，清凌凌的，冷冷的，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我一定要认识。”
林蹊就这样静静的听他说完。
“一开始，我觉得你很好，很特别，很可爱，所以那天晚上很唐突地去敲了你的门。”许昭闻说着，自己也笑了一下，想起那时的莽撞，“但是真正确定喜欢你的，是剪掉你的那颗扣子的时候。”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月光落在那只手上，照亮了掌心里躺着的一颗白色扣子。
那是林蹊的扣子，第一天，许昭闻从他衬衫最下面那颗剪下来的，后来放在茶几上，被庄园的人收走当任务的证据。
林蹊没想到他居然拿了回来。
“那天晚上，”许昭闻看着掌心里的扣子，“剪刀剪断线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你的扣子被剪下来了，可我感觉更像是我的心，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剪断，然后一点一点地，掉在你手心里。”
他抬起头，对上林蹊的眼睛。
“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太舒服了。”
林蹊看着他掌心里那颗白色扣子，忍不住说：“那你后来……”
“故意说。”许昭闻接上了他的话。
“第一天见面盯着我的衣服看了五秒，我就觉得，你肯定是喜欢的。所以后来每一次，我都穿给你看。Lin，你喜欢吗？”
林蹊忍不住笑了一声：“还行。”
许昭闻被他那声笑勾得心里发颤，但还是稳住了，继续说下去。
“原先我以为你只是柔软的，是温柔的，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如此杀伐决断，如此冷静执着，你太厉害了。”
他又调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势，离林蹊更近了些。
“后来我发现，我对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欣赏和喜欢，我认同你，仰望你，想要和你并肩。”
许昭闻深吸一口气，说：
“想要被你拥有。”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但最后只是抬起眼。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林蹊，你会明白吗？”
林蹊看着他，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每一个世界都会出现。
当许昭闻用这种目光看着他的时候，当他用这种声音喊他的名字的时候，当他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剖开，摊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永远无法在这个人表达爱意的时候保持冷静，永远无法不被这种近乎灼热的真诚打动。
“你……”他开口，却发现有些说不出来。
许昭闻只是笑着，问：“首领，你会想我吗？”
林蹊点了点头：“会。”
“喜欢我吗？”
林蹊停顿了一下，说：“喜欢。”
许昭闻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塞满了。
那颗心原本悬着，吊着，忐忑着，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稳稳托住，轻轻地放回了胸腔里。
那种感觉太过盛大，太过汹涌，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掌心里的那颗扣子被他握紧，硌得掌心生疼，但他舍不得松开。
“什么时候？”他问。
林蹊说：“你给我第二支玫瑰的时候。”
那是第三天的任务，他们在庄园里寻找三枝红玫瑰，许昭闻把找到的第二枝递给他，他问理由，许昭闻说：
“因为我想让你多拿一会。”
“那时候我在等你的理由，然后你说了那句话。我感觉到，在你眼里，我不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人，而是一个值得被欣赏的人。”
在这个充满任务和规则的游戏里，许昭闻在用珍惜的目光看待他。
如同许多个世界一样，他被这个人好好地看进了眼里。
许昭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这些日子他上上下下撩拨林蹊那么多次，说过那么多骚话，做过那么多出格的事，都抵不过这一句喜欢。
抵不过林蹊说的那句喜欢。
他仰着头，月光给林蹊镀上一层银边，把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照得格外温柔。
“你抱抱我吧，林蹊。”
他伸出手，祈求着。
林蹊俯下身，也伸出手，把这个人拥进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如此自然和理所当然，像是他们本该如此。
许昭闻的手臂收紧，把脸埋进林蹊的颈窝里，呼吸间全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他们有过很多次或有意或无意的触碰，但这是第一次，以爱为名。
许昭闻觉得自己真的要烧穿了。
那些日子里积攒的所有渴望，所有忍耐，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敢越界的克制，在这个拥抱里全都化成了一团火，从心底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指尖，烧得他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他微微侧过头，张嘴咬住了林蹊的脖颈。
林蹊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
因为不是用力的咬，只是牙齿轻轻陷进皮肤里，留下一点刺痛。
然后舌尖就贴了上来，在那圈牙印上慢慢地舔舐。
温热湿润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从脖颈一路窜到脊柱。
“你是变态吗，许昭闻？”林蹊忍不住低声骂道。
许昭闻没说话，只是继续在那圈牙印上轻轻吮吸。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嘴，抬起头。
“星城再见。”
林蹊看着他，也笑了一下：“好。”
许昭闻松开手，站起身。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脖颈上那圈牙印，最后又落回他眼睛上。
“这几天好好吃饭。”
林蹊点点头。
许昭闻笑了笑，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退到门口，推开门，然后消失在门外。
林蹊坐在床上，摸了摸脖子上那圈牙印。
明明前段日子那么放肆，现在倒是真的变成君子了，抱一下就松手，咬一口就离开，连多待一秒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