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兄，你黑发时是什么样子4

两人行在路间，一个青衫玉冠，墨发如瀑，行走间自有行云流水般的洒然，一个白衣胜雪，银丝垂肩，步履从容若静水深流。

两人并肩而行，气质迥异，却奇异地和谐，引得沿途不少弟子侧目。

行至一处字谜摊子前，一个小师弟匆匆跑来，往容与手里塞了张纸条。

“师兄，这个谜我猜不出来，那个仙友说有彩头，给您吧，我去那边玩了！”说完便跑了。

容与低头看去，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有口难言，有耳不闻。打一字。

他把纸条递给林蹊。

林蹊看了一眼，想了想，道：“龙。”

容与弯着眼睛看他。

林蹊解释道：“龙，有口为聋，有口难言，有耳为聾，有耳不闻，这是古体字，这位师弟应当是不认得。”

容与笑着拿着纸条去换了彩头回来，是一对小小的玉扣，质地温润，雕成两尾相逐的鱼。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林蹊。

林蹊微怔：“这是……？”

“彩头是一对，我一个人拿两个做什么？”容与笑着说，“你猜出来的，合该分一个。”

林蹊伸手接过：“多谢师兄。”

他把玉扣系在腰带上，青色的玉佩在右边，新得的白玉扣在左边，一青一白，相映成趣。

容与也把自己的那一枚系上，同样系在左边。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蹊走在外侧，容与在内，山道本是宽的，但摆了许多摊子，人又多，两人就离得近了些，衣袂时不时会擦在一起。

走着走着，腰间的玉扣轻轻碰了一下。

林蹊低头看去。

他左边的白玉扣和容与右边的白玉扣不知怎的晃到了一处，轻轻碰在一起。

日光下，两枚玉扣挨着，一左一右，像是一对。

他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容与也没有。

他们就那样并肩走着，偶尔玉扣轻碰一下，叮，叮，叮。

大典第三日，林蹊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自己的院子外有人叩门，他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思夜，而是容与。

白衣白发，身姿如玉，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他出来，唇角微微弯了弯。

林蹊愣住时，那笑容便深了一分：“很吃惊吗？”

“吃惊，”林蹊侧身让开，“师兄怎么来了？”

容与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几碟点心，茯苓糕，百合酥，还有一碟冰皮枣泥卷，另有一只小碟，盛着青色的果子，

“方才在路上遇见思夜了。”容与解释道，“他本要来是给你送过来的，半路被宗主叫走了，见着我，便托我送来。”

林蹊看着那盘果，又看看容与。

思夜送来的怎么会有青玉果？

“我来之前去买了些。”容与神色不变，“想着你可能还没尝过，便送来。”

林蹊坐在旁边，忍不住低头笑，过了几息，他抬起头来：“师兄也不嫌麻烦。”

从清寂峰下来，去云渺峰遇见思夜，再去瑶光峰买果子，然后再绕到望月峰来。

瑶光峰和望月峰隔得那样远，这个路程是很麻烦的。

容与张了张唇，许久才道：“还好，不是很麻烦。”

林蹊捏起一颗青玉果咬了一口，汁水清甜，果然如容与所说。

“好吃吗？”容与问。

林蹊点头，问：“师兄吃过了吗？”

“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林蹊垂眸笑了笑，问：“师兄今日要做什么？”

容与想了想：“辰时需去逸竹峰一趟，师叔说新收的几个弟子要定课业，让我去看看。”

“然后呢？”

“然后……”容与顿了顿，“还没有然后。”

林蹊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那然后跟我走吧。”

容与微怔：“去哪儿？”

“昨日师兄带我看了那么多好玩的，今日换我带师兄。”林蹊放下手中的点心，“我打听过了，今日瑶光峰有斗符会，天璇峰设了迷宫阵，还有天枢峰的寻宝游戏，据说彩头是怀亦真人亲手炼的一炉清心丹。”

容与忍不住笑：“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来都来了，”林蹊说，“总要把热闹都看一遍才不亏。”

“那午时过后，我们在何处碰面？”

林蹊想了想：“昨日的半山亭？”

“好。”容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