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师兄,你黑发时是什么样子14
林蹊和容与布下的阵法铺得很广,几乎覆盖了云渺宗方圆千里,每隔几日就会有波动传来。
有时抓到的不是魔修,只是些误闯进来的妖兽或散修,他俩就便放他们离开。
有时根本不用林蹊出手,容与一个人就解决了,然后回到清寂峰,在进门时掐一个净身诀,笑着往林蹊身边坐。
这日午后,林蹊躺在清寂峰后山那株老桃树的枝干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师兄,再这样下去,我都快忘了自己还会使剑了。”
容与在树下坐着,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酒壶和两只酒杯,他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慢慢饮着,闻言笑了笑。
“我都说了,我的修为快赶上你了,你再这么懒散下去,小心我都不用等到明年,这个月就超过你。”
林蹊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又闭上。
“哦,那你可赶不上了,我昨夜睡前又悟了一层。”
容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树下,抬头看他。
“下来,去屋里睡,我也困了。”
林蹊没动,只是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就是杀了几个魔修,这就困了?”
容与没说话,抬手,一道灵力轻轻缠上林蹊的腰,带着他稳稳地从树上落下来,腰间的铃铛叮叮叮地响了一串。
林蹊落进容与怀里,趴在他肩上笑:“干什么,竟敢用灵力绑我。”
容与抱着人往屋里走,边走边道:“下次再有魔修,我带你去。总要让你也动动手,免得日后回去,师叔说我把他徒弟养懒了。”
进了屋,上了榻,容与先替林蹊解了外衫,然后才解了自己的,他挥了挥手,窗子无声合上,帘子垂落,屋里暗了下来。
他躺下,把林蹊揽进怀里。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林蹊又忍不住笑。
容与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吻了一会,他才稍稍退开,微微喘着气说:“还笑。”
林蹊在他怀里动了动:“修为涨了,脾气也涨了,还不让我笑了?”
容与松开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轻声道:“睡吧。”
林蹊却没睡,他侧过头,看着容与散在枕上的白发,轻声开口:“师兄,你想不想变回黑发?”
容与闭着眼笑:“想,但是你不让我用术法,我有什么办法。”
林蹊没接话,过了一会,他轻声喊:“容与。”
容与已经有些迷糊了,却还是应了一声。
“嗯?”
林蹊直起一点身子,低头看他:“做个好梦。”
他伸出手,掌心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覆上容与的眉眼。
容与觉得困意忽然变得很沉很沉,他想睁开眼,却睁不开,只隐约听见一阵铃铛的声音,叮叮叮的。
“林蹊……”他喃喃地喊了一声。
然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容与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又听见有人在喊他。
“师兄,师兄!”
那声音很熟悉,却不是林蹊的。
有点像……
容与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熟悉的窗棂,熟悉的榻边小几,是清寂峰,是他的屋子,但好像也有些不一样。
他低下头,身边是空的,林蹊不在。
“师兄,师兄你在吗?”那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容与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却听见一声轻响。
叮叮叮。
他抬起手,手腕上挂着一只小铃铛,他怔怔地看着那枚铃铛,一时回不过神来。
是林蹊的铃铛,本该挂在林蹊腰间的那只铃铛,现在挂在他手上。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垂落在胸前的长发,不是白色了,而是如墨般浓黑。
师兄,你想不想变回黑发?
那人带笑的声音犹在耳畔。
门外的喊声又响起来:“师兄!你到底在不在啊!”
容与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见他开门便扑过来:“师兄!”
另一个是少年模样,站在后面,也笑着喊他:“师兄。”
清月清霜,清寂峰最小的两个师弟师妹。
那时,清月被魔气侵蚀,在他怀里断了气,清霜被妖兽撕碎,他连尸体都没找全。
可他们现在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笑着喊他师兄。
容与闭了闭眼,又睁开。
“怎么了?”
清霜笑着说:“天璇峰的师叔说想请你去给他们讲讲阵法,他们新收的弟子怎么也学不会,让我们来问问你有没有空。”
容与看着她,过了几息,才问:“清月不是会,让他去便是。”
清月挠挠头:“我刚刚去讲了,他们听不懂,还得是师兄,师兄讲得清楚。”
容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铃铛。
“师尊呢?”
清霜道:“师尊闭关还没出来呢。”
容与点点头,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清寂峰后山,容与落在洞府门口,还没等他开口,石门便缓缓打开了。
他抬步走进去,洞府深处,一个人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眉眼清冷如霜。
容与走到他面前,屈膝便要跪下,清衡却抬手,一道灵力轻轻托住了他。
“我都知道了,容与。”
容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师尊……”
清衡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可洞穿古今,感通虚空,过去种种,她已尽数了然于心。
“天命虽定,人心可期,有些超越此界常理的力量和深情足以撼动因果,重塑乾坤。”
清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就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时那样。
“那些年,辛苦你。”
容与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他跪了下去。
“那他……”
清衡笑着说:“你既然知道了,就该快些去,别让人等太久。”
容与深深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洞府门口。
清月和清霜刚赶到后山,就看见师兄再次化作白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师兄,你去哪儿啊!”清月大喊。
那白色的身影只留下一句话:
“找我的道侣。”
清月和清霜面面相觑。
“师兄什么时候有的道侣啊?”
“不知道啊……”
“那是男的女的?”
“不知道啊……”
容与不知道自己找了了多久,他只知道,按照那一年,苍炎仙尊应该是带着徒弟在苍梧山。
苍梧山。
他落在山脚下,沿着山道慢慢往上走。
绕过一片竹林,穿过一条溪流,又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座小小的木屋。
木屋前铺着青石台阶,台阶上落了不少枯叶,屋旁有一株老梅,梅树下站着一个人。
青衫玉冠,正弯着腰,拿着一个小铲子,在树下挖着什么。
容与踩在落叶上,发出了一点声响,树下的人回过头,四目相对。
那人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抬手执礼。
“道友是?”
容与看着他,那双眼睛是他熟悉的,脸也是他熟悉的,可那人看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像是第一次见面。
他慢慢走到他面前,抬手执礼。
“清寂峰,容与。”
那人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起,颔首道:“那就是师弟了。”
容与看着他,轻轻笑着,又执一礼:“师兄。”
他低头看了看那人脚下:“师兄在挖什么?”
林蹊往旁边退开半步,露出身后地上一个小小的坑。
“前些年埋的酒,想挖出来尝尝,不知道还甜不甜。”
“我帮师兄挖。”容与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铲子。
林蹊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
09嘶了一声:“你演他干嘛?”
林蹊笑着:“因为他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