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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每个世界都在钓我第3章 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30%

第3章 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3

吃完了晚饭,林蹊坐在大厅剪视频,素材是昨天凌晨上山拍的,等了三个小时,最后剪出来也就一分钟左右。

剪辑,渲染,上传,发送。

过了一小会,他刷新了一下界面,点开自己刚发的那条视频,数据栏显示:播放量103,点赞14

哎,账号怎么越来越糊了。

他点开那个点赞列表,没有那个头像,那个人还没看到。

他想了想,说:“09,帮我推给他吧。”

裴灼吃完饭之后在院子里走了走,现在在正在看那几盆茉莉。

视频里拍出来的东西和亲眼看亲身处在其中,感受终究是不同的。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多了温度气味。

他拿出手机,想就着最后的天光拍一下现在的茉莉。刚点亮屏幕,一条推送就弹了出来:你经常看的账号更新了。

裴灼顿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视角是站在某处山腰或山顶拍的,镜头平稳地缓慢横移。

远处是层叠的山峦轮廓,更远处,云海铺陈,太阳从雾的缝隙里透过来,渐渐把整个画面染成了暖色。

他想起之前一个失眠的晚上。

自从把父亲安葬之后,他的睡眠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折磨。身体明明很累脑子却不肯停,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黑暗里兀自高速空转。

闭上眼,就是各种画面闪回:医院走廊,骨灰盒的触感,墓碑上的刻字……

有时候好不容易昏沉过去,凌晨一两点又会毫无征兆地惊醒,之后就是彻底的清醒。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一片,慢慢透出窗外的深蓝,再是灰白,最后天光大亮。

清晰得让人绝望。

有的时候会头疼,从两侧太阳穴开始,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钻孔,躺着难受,坐起来也难受。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于是他起床,走到了阳台。

十二楼,当初选这个房子,是因为离公司和医院都近。

现在他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他在网上看过一个数据,从十楼以上坠落,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那十二楼就足够了。

他把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夜风灌进领口,他能感觉到血液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夜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更响了,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甚至能听到楼下不知哪户人家还没睡,电视里传来的对话声。

然后手机叮的一声。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一件事,在这里死会给很多人添麻烦,物业、这栋楼的住户,还有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真的要死,应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人少的,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

他觉得自己好累,有什么东西正在拖拽着他的灵魂往下沉。

从前那些年,他拼命工作是因为父亲还活着,父亲的病需要钱,只要他多接一个项目,父亲就能多活一天,那是他能抓住的东西,是他做所有事情的理由。

现在父亲不在了,那些理由也跟着没了。

他不知道还要工作干什么,也不知道还要这样一天天睁眼闭眼,活着干什么。

好像也不是痛苦。

痛苦是有形状的,是尖锐的,可他不是,他觉得自己像一滩静置的水,慢慢蒸发,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模糊的痕迹,风一吹就会散掉那种。

叮。

又是手机的声音。

裴灼又在阳台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是某个视频账号的推送。

这个账号有时他不会点开,有时失眠他就会点开看看。

他点开那个更新的视频,最后几秒,镜头定在一座雾气缭绕的山峰上,一只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指着那座山。

有个声音说:“那叫望云峰。”

和现在他手机里播放的视频,是同一个声音。

视频里的声音正在说:“十月的话,栖川早上的山,雾起来得快散得也快,想看云海得比夏天起得更早一些,赶在太阳完全出来之前……”

裴灼看完了这短短一分钟的视频,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两秒,点了个赞。

大厅里,林蹊刷新了一下页面。

点赞数从14变成了15。

他点点头,退出了App。

还是得重新做一下账号,这么美的地方应该要让更多人看到。

第二天早上,林蹊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

大门被人推开,林蹊以为是有客人来了,刚要说话,那人已经冲到他面前。

“科长!”

林蹊手里的水管差点掉地上。

小周把纸箱放在地上:“科长,我给你带了水果,好几箱呢,车上还有。”

林蹊走过去,看了看箱子里果然满满当当,鲜灵灵的水果还带着枝叶。

“都说了别再叫我科长了,你现在是关键期,说话做事更要注意,被人听到了影响不好。”

小周笑容不变:“我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反正东西送到了,我帮你搬进去?”

林蹊摇摇头,知道说也没用,就和他一起抬起箱子:“搬到后面餐厅吧,小心点。”

裴灼站在不远处一丛茂盛的绿植后面,他原本是想出来走走。

距离有点远,对话听不真切,但那个称呼……

科长?

他听到的是这个吗?

他想起昨天在那份文件上看到的字:栖川区文化旅游资源开发……

其实他觉得林蹊的气质确实不太像一个纯粹的民宿老板。

他待人接物从容周到,说话做事都有一种不着痕迹的妥帖感。

裴灼看着两人抬着箱子走向餐厅后门,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迈步跟了过去。

他走进餐厅时,林蹊刚洗了手,用看到他,笑着说:“裴先生早,要吃点什么早餐?”

裴灼轻声说:“我昨天看到菜单上有馄饨。”

“有,”林蹊点头,“玉米和紫菜两种,你要哪种?”

“玉米的。”

“好,稍等。”

馄饨很快端上来,清汤,撒了点葱花和细碎的玉米粒,热气腾腾。

阿姨还给了裴灼一个小白瓷碟,里面放着几样洗好的水果。

“老板说送的,刚到的水果,很新鲜,尝尝。”

裴灼看了一眼:“谢谢。”

林蹊端着一杯豆浆出来,走到裴灼桌边,看到那个人正拿着一颗青梅往嘴里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吃完一颗,又拿起一颗。

林蹊低头笑了一下,他把豆浆放在裴灼手边,问:“青梅好吃吗?”

裴灼抬起头,看着他,顿了一下,说:“好吃。”

林蹊点点头,又问:“甜?”

裴灼想了想,说:“挺甜的。”

林蹊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甜就好。”

裴灼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那位好看的老板在笑什么,但他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声音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