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5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过去，裴灼注意到一个很奇妙的景象。
街边有很多小摊，卖的东西都是自家做的，有人卖酱，辣椒酱、豆瓣酱、腌菜酱，一罐一罐摆在桌上。
有人卖干货，干笋、干豆角、干黄花菜，用塑料袋装着。
还有人卖自家种的菜，一把一把扎好，带着泥。
来旅游的人不算多，更多的像是本地人，买完东西也不急着走，就站在摊子前和摊主聊天，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裴灼的目光落在一个做糖人的摊子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铜勺，从锅里舀起一勺金黄色的糖稀，然后在案板上飞快地勾勒。龙、凤、蝴蝶、花朵，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林蹊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孙爷爷，他做糖人做了几十年了。旺季的时候，他这儿能围好几圈人，全是游客。用的糖都是栖川本地产的甘蔗熬的，我们这儿的山水种出来的甘蔗，熬出来的糖特别香。”
“那那个呢？”裴灼指着另一个摊子，那里人更多，排着队，有人刚买完，拎着一个纸袋走出来。
林蹊看了一眼，笑了笑：
“那是周婶的豆腐脑，她做了三十年了，她家的豆子是栖川最好的，你早上喝的豆浆的豆子就是她家的。而且她家的豆腐脑很嫩，卤汁也香，来晚了就买不到，我们现在过去也是买不到了，明天早上早点来，我请你吃。”
裴灼点点头。
他发现林蹊很了解这条路上所有的摊子和人。
不仅是认识，是知道他们的故事。
了解人和摊子已经很难得了，但林蹊还知道他们做的东西用什么原料，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
两人回了民宿。
林蹊回到餐厅就想起一件大事，很不妙的大事。
陆阿姨请假了，请假是之前就说好了的，这段时间客人不多，房间都是空着的，她就想着请假回去陪孙女了，林蹊当然是同意的。
可真的有点难办了，厨师走了，他这个老板和客人吃什么呢。
裴灼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蹊坐在餐厅的沙发上皱眉看手机。
“可以点餐吗？”裴灼问。
林蹊站起身：“陆阿姨请假了，餐厅暂时不营业，如果要吃饭，可能需要自己点外卖，或者去外面的饭店吃。”
裴灼点点头。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林蹊搞得像出了什么大问题一样。
他笑了笑，说：“好。”
然后他听到林蹊又说：“当然，如果你相信我的厨艺，也可以吃我做的，全场半价。”
裴灼听这话觉得有点矛盾。
老板到底是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还是没信心？
说可以吃他做的，像是自信，可又要半价，有点像风险补偿，自知水平有限，要先打个预防针一样。
“可以点一碗牛肉面吗？”他问。
林蹊点头：“可以。”
林蹊进厨房了。
裴灼在外面坐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在里面忙活，切葱，烧水，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牛肉。
林蹊很感谢陆阿姨，她离开之前备好了菜，连牛肉都是卤好的，林蹊只需要煮面、加热汤底、摆盘，只是这样就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了。
林蹊确实不怎么做过饭，但他看过裴灼做过啊，他可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美食鉴赏家。
看了那么久，应该会一点吧？
他端着面走出去，放在裴灼面前。
裴灼低头看了看。
汤色清亮，面条整齐，牛肉片薄厚均匀，葱花绿油油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抬头看林蹊：“你吃什么？”
林蹊歪了歪头：“吃面。”
裴灼把碗往旁边移了一点，说：“一起吃吗？”
林蹊就回厨房端了另一碗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一模一样的两碗牛肉面。
裴灼喝了口汤，汤是牛骨汤，很香，他吃了一口面，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牛肉卤的也很软。
他想了想，说：“好吃的。”
林蹊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
反正他吃的下去，他也知道裴灼吃不出来，但是懒得管了，管他咸还是淡，能吃就行。
所以晚上裴灼再来餐厅的时候林蹊说：“如果你不出去吃的话，要不和我一起吃我的菜吧，不收钱。”
裴灼其实不太想出去吃，他对吃没有太多要求，填饱肚子就行。
他点点头：“好。”
林蹊不敢做大菜，他怕浪费食材，就炒了点家常的，然后把盘子端出来。
卖相都很好，炒鸡蛋金黄油亮，撒着细碎葱花，红烧茄子，油润酱亮，看着很下饭，清炒时蔬碧绿生青，还有一碗飘着蛋花和紫菜的清汤。
看着没什么问题。
“很漂亮，”裴灼拿起筷子说，“我还是要付钱的。”
林蹊笑着看他：“唉，原来我也是隐藏的大厨。”
裴灼也笑，低头吃饭。
林蹊面不改色地夹起一筷子红烧茄子。
四个菜，各有各的独特风味。
炒鸡蛋似乎盐放得有点飘忽，一口淡一口咸，红烧茄子更是咸鲜，混合着也许可能大概是醋的味道。
清炒时蔬火候过了，有点软塌，紫菜汤倒是正常，只是淡得像洗锅水。
其实他觉得还不错的，就是比裴灼做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09摇摇头，它可是亲眼看着林蹊往那盘茄子里豪迈地撒了两勺盐，又手抖倒了小半瓶醋。
它已经能预见到，如果某天，裴灼的味觉恢复过来，第一次尝到林蹊做的真正的味道时，那该是怎样一种震撼灵魂的体验……
但是他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裴灼。
算了，09想，震撼就震撼吧。
震撼完了，大概也只会继续笑着把盘子里的菜吃完，然后哄着林蹊说明天还要吃。
毕竟那是裴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