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卿卿1
林蹊回到主世界之后才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
他翻开09的档案，一打开就被密密麻麻的不及格晃了眼，屏幕上红彤彤的一片，从第一页到第十几页，几乎找不到几个及格的字样。
他揉了揉眼睛，又翻了一页，还是红的。
“不至于吧，这是考了多少次……”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试图找到一两个及格的记录。
找到了，在第十七页，一个低空飘过的六十一分，旁边备注写着：卷面整洁，酌情加一分
林蹊：“……”
裴灼推门进来，绕到林蹊身后：“在看什么？”
“看09的考核。”林蹊把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指着满屏的红色，“不是我说，你出的题真的有人能答上来吗？你自己看看，考核通过率这么低。”
裴灼俯身凑近屏幕，滚动了一下页面，指着其中一页。
“我不在的那些天，你出题的那次考核，通过率比我低。”
“……”林蹊冷笑。
“每年每个部门考上来的人，第一遍考核不通过就可以分去做实习系统，在做系统期间可以一边做任务一边备考，一轮一轮地往上考，09能在跟你做任务期间通过两次，已经很厉害了。”
裴灼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些红色，“虽然成绩确实有些惨不忍睹，但是……”
“但是还是很惨。”林蹊接话。
裴灼笑起来：“放心，和09同期的实习系统都会被提高一级，他们被临时抽调去修复世界，本来就比别人少了很多备考时间，说不定再考几次就能过了。”
林蹊仰头看他：“那你考了多少次？”
“一次。”裴灼说。
嚯，秩序部果然出狠人。
林蹊摇摇头，把档案关了：“今天是不是有新的考核，我去看看。”
“我带你去。”裴灼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考核厅在主世界的东区，一走廊很长，两侧是考核室的门，每一扇门上都亮着灯，绿灯表示正在考试，红灯表示有人交卷了，黄灯表示还没开始。
和09同期的那些实习系统因为被临时抽调去修复世界，裴灼回来后给他们免去了一次考核，这次考核如果通过，再完成几次任务世界，就能根据排名分到不同的部门，成为正式的实习执令。
林蹊往里看了看，看到白发少年严肃认真的敲击着键盘。
“啧啧啧，”林蹊摇摇头，“果然是考试催人老，看给这人愁的，小小年纪，头发都白了。”
裴灼拉了他一下：“那是他本来的发色。”
“哦。”
09交了卷，从考核室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林蹊和裴灼，他小跑过来，朝林蹊喊了一声哥，又看看裴灼，叫了一声老大。
裴灼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09挠了挠头，“比上次好一点。”
“别不及格了，”林蹊忍不住说，“我刚才看你那档案，都给我看眼花了，你是怎么做到九十多次不合格的？”
09挠头的手停了一下：“我说了你不要骂我。”
林蹊点头。
“都是跟你学的。”09说，“我跟你做了那么多个任务世界，看你处理任务对象、解决世界bug、还有嗯，和老大相处，不都是那样的吗，耳濡目染，我就学了个形。”
林蹊：“……？”
“哦，”裴灼在旁边笑，“怪不得，有一道题是：如果任务对象因重大挫折产生厌世情绪，并拒绝沟通时，应如何建立初步信任，引导其重新建立生存意愿？’”
“你的答案是：把任务对象带回家。”
林蹊恨铁不成钢：“谁让你照抄的？只是带回家这么简单吗？中间的情感链接和信任建立呢？你一点都不写？”
09戳戳手指，小声说：“我后来已经理解精髓了，但是后来又不考这题了，我也没办法。”
裴灼说：“其实每道题的内核差不多，应急处理也好，情感链接也好，核心都是在保证任务对象安全的前提下，找到最适合当前情境的解决方案。”
09点点头：“这次我复习充分，一定能过！”
林蹊点头：“上个世界完全不见人影，跟我请假说去复习，再不过你就……”
“我那是为了不打扰你们谈恋爱。”09举手。
裴灼拉过林蹊：“现在我们也在谈恋爱。”
“再见。”09立马开溜。
林蹊转头看裴灼：“你干嘛？”
裴灼笑着往前凑：“我们去蜉蝣之境看看？”
“可以啊，”林蹊说，“你之前不是在那撒了很多种子吗，上次我去看的时候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蜉蝣之境不像主世界这样规整，它是一片独立的空间，分三个区域。
林蹊常去的区域是一大片森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
裴灼从前每来一次，就会在林蹊的这片区域撒一点种子，他撒的时候也不告诉林蹊，等下一次回来，林蹊就会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一丛没见过的花，或者一棵新长出来的小树。
他把这个当成一种游戏，他种新东西，林蹊找新东西，他看林蹊找新东西。
林蹊坐在廊台的竹椅上，看着裴灼蹲在小溪边，把他把带回来的两条锦鲤放进水里。
红的先游了出去，尾巴一摆，很快就消失，金白的犹豫了一下，围着裴灼的手指转了两圈，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来吗？”林蹊问。
裴灼拨了拨水面，看着两条鱼一前一后地游远了。
“你提醒我了，我想想还有什么没带回来。”
“行了行了，”林蹊别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拿吧拿吧，我这里挺大的，想放什么放什么。”
裴灼擦干净手，走过来蹲在林蹊旁边。
“我想去玩。”
林蹊闭着眼：“去哪里玩？”
裴灼直起身亲了一下林蹊的眼睛。
“去一个好玩的世界。”
“度假？”林蹊还是没有睁眼。
裴灼往下，嘴唇碰到林蹊的鼻尖：“嗯，去吗？”
“嗯……去啊……”林蹊张开唇，裴灼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吻着吻着，林蹊突然感受到裴灼的精神力慢慢包裹住了他。
“……裴灼？”
裴灼轻轻笑着，吻他：“等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