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震惊!正道少侠竟是我教少主05
就在此时,沈微觉感觉到身旁的宿殃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暗红色的华丽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沈微觉垂眸,目光落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
指节发白,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更剧烈的战栗。
这孩子,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沈微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但视线落在那只脏兮兮的手上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以他的性子,平日里若有人敢用这样污浊的手碰他的衣袍,怕是连手指带人都要被削成几段。
可此刻,他却只是静静看着那只手,既没有拂开,也没有发怒。
一件衣服罢了。
他故意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扇骨轻轻点了点宿殃的手背。
冰冷的触感让那只手猛地一颤,却倔强地没有松开。
“怎么?不想他们死?”
宿殃抿唇,点头。
沈微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唇角一勾。
平日里倦怠冷淡的眸子,此刻竟亮得惊人,像是无聊已久的猫儿终于发现了逗弄的猎物,带着些许恶劣的愉悦。
他微微俯身,乌骨扇轻挑起宿殃的下巴,嗓音低柔,带着几分诱哄般的恶意:
“那你喊我一声‘宗主大人’,我非但不杀他们,还会让他们留在邪极宗,做你的玩伴,区区几个孩子的花销,本座还承担得起,如何?”
宿殃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种要求。
底下的四大护法却已经瞠目结舌,满脸错愕。
贪狼瞪大眼睛,离火嘴角抽搐,归墟和坤元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震惊:
宗主这是……在逗孩子玩?!
而且那眼神……兴奋得像是凡间父母第一次见自家孩儿学会爬行一般!
护法们无声对视,眼神交流:
见鬼了?
绝对是见鬼了!
宿殃却并未察觉众人的异样,只是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稚嫩:
“……宗主大人。”
沈微觉眸光大亮,唇角笑意更深,扇子“唰”地一展,愉悦道:
“好孩子。”
他直起身,袖袍一挥,对护法们吩咐:
“都留下吧,养着玩儿。”
护法们:“……是。”
既然捡回来了,那便看看,到底是块璞玉,还是祸端。
——
热水蒸腾,雾气氤氲。
宿殃蜷在宽大的浴桶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药浴用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他双臂环抱膝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后颈上,像是一只警惕的幼兽,随时防备着暗处的危险。
门外,护法的影子投在屏风上,一动不动地守着。
逃不掉的。
宿殃很清楚这一点。
他低头看着水面,水波晃动间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张陌生的、苍白的脸。
我是谁?
黑山崖下的记忆只剩碎片。
他只记得自己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呼吸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再清醒时,就已经被邪极宗的人带到了这座阴森诡谲的魔教总坛。
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腰侧、腿根,那些淤青和擦伤在热水的浸泡下愈发明显,泛着紫红的痕迹,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泛着血丝。
最严重的是后背,一道长长的擦伤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虽已止血,但碰水时仍会传来尖锐的刺痛。
这是他从山崖上跳下来时摔的。
哗啦——
他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逃?以他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从四大护法眼皮底下溜走。
更何况……那些因他一句话而活下来的孩子,还在这座魔窟里。
如果他跑了,他们的脑袋大概会第一时间被砍下来,挂在栖梧山的山门上示众吧?
宿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好在宗主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邪恶,虽然性子古怪了一些,但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念及于此,宿殃干脆看着水面发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护法们压低的交谈声。
他睫毛微颤,悄悄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宗主大人平日里对什么都不上心,今天怎么偏偏对那小子另眼相看?”
一个粗犷的男声疑惑道。
“谁知道呢?”
另一个声音酸溜溜地接话。
“而且待会儿还要送他去宗主房里……我都没给宗主大人掌过灯呢!”
宿殃指尖微微蜷缩,在水面划出细小的涟漪。
这时,贪狼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兴奋的八卦意味:
“你们说……宗主该不会喜好男色吧?”
“什么?!”
其余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贪狼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什么‘强制爱’啊、‘囚禁’啊……
更何况,那小子以后说不定是我们的少主呢!仔细看看,长得确实不错,眉清目秀的……”
“闭嘴!”
有人惊慌地打断她。
“你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贪狼不以为意,继续振振有词:
“不然怎么解释?宗主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连个贴身侍女都没有,说不定就是好男——”
“嘘!小点声!”
“咳咳,我感觉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然宗主大人想要继承人的话,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你们懂什么?宗主那是勤于修炼,不常出门!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哪有机会得见天颜?”
归墟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嗤笑道: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
“我怎么没见过?”
贪狼不服气。
“昨日宗主出关时,我就在殿外值守。
那日晨光熹微,宗主披着件素白单衣...”
她突然压低声音,得意道:
“你们知道什么叫‘冰肌玉骨’吗?”
离火一口酒喷出来:
“你他妈看的是宗主还是仙子?”
“就是仙子也没这么好看的!”
贪狼激动得直拍大腿。
“我敢说,要是宗主愿意露个脸,追求者能从栖梧山排到东海去!”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离火突然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有了!要不咱们尽一下属下的职责,给宗主大人献上几个男宠?
宗主整日不眠不休地修炼,也该有人伺候着解解乏……”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其他三位护法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想被宗主砍成臊子吗,那你自己去吧,别连累我们,以后邪极宗就是三大护法了。”
坤元道。
一直在听着的宿殃:“……”
他僵在浴桶里,耳尖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现在他更不想出去了。
水渐渐凉了,可门外的议论声还没停,俨然聊得忘我。
宿殃咬着唇,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水里。
直到皮肤被泡得发皱,呼吸都因热气而窒闷,他才终于忍无可忍,“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爬出来。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宿殃抓过一旁的干净布巾,胡乱擦了擦身子,套上准备好的素白里衣。
他宁愿面对那个喜怒无常的宗主,也不想再听这群护法编排什么“强制爱”了!
门外,护法们听到动静,立刻噤声。
贪狼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敲门:
“您洗好了吗?”
宿殃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蒸腾的雾气如轻纱般漫出。
四位护法齐刷刷抬头,目光落在刚沐浴完的宿殃身上,刹那间,四双眼睛皆是一亮。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如寒松般挺拔修长。
素白的里衣松松罩在身上,隐约可见流畅的肩线,腰身劲瘦而有力,每一寸骨相都透着凌厉的锋芒。
湿漉漉的黑发半束未束,几缕碎发贴在冷玉般的侧脸上,更显得唇薄而色淡,眸光清冷似寒星。
通身的气度也如未出鞘的名剑,隐而不发,却已让人脊背生寒。
这哪里是什么乞儿?
待他长成,必是如霜如剑、令人不敢逼视的存在。
贪狼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啧”了一声:
“难怪宗主……”
归墟猛地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讪讪闭嘴。
归墟轻咳一声,恭敬地递上一件墨色外袍:
“夜里风凉,您披上这个,请随我来。”
四大护法领着宿殃穿过蜿蜒的回廊,朝着寝殿走去。
坤元脸色古怪,借着夜色的遮掩,压低声音对离火道:
“喂,你不会真把什么世家子弟捡回来了吧?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宗主大人要找的是继承人,你要是捡回来个正道的,怕不是要被宗主扒了皮?”
离火脚步一顿,迟疑道:
“我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他摸了摸下巴,又忍不住瞥向宿殃。
“不过这小子确实古怪,有这般气度的,就算是正道子弟,也不该籍籍无名,可我从未听闻哪家正道公子有这般模样。
或许是哪个小家族的公子,家破人亡后被仇人追杀至落崖。”
贪狼凑过来,插嘴道:
“可偏偏他就掉在黑山崖下,偏偏被你遇到,偏偏还被宗主看中——”
她眯起眼睛,神神叨叨地压低声音。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命里有福,和我们邪极宗已经被命运的纽带‘唰’地绑在一起了!”
她做了个捆绑的手势。
归墟翻了个白眼:“少看点话本子吧你。”
四人一路嘀嘀咕咕,时不时偷瞄宿殃一眼,眼神复杂,有探究,有羡慕。
终于到了寝殿前。
朱漆殿门紧闭,檐下宫灯摇曳,在宿殃冷白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四大护法齐齐停下脚步。
在他踏入殿内的瞬间,四位护法不约而同伸长脖子,眼中满是羡慕。
能进宗主寝殿的,这么多年,可只有他一个啊!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