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10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沈微觉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摸过枕边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上面显示两条未接来电。
昨晚用了系统道具“安眠”,除非他自己愿意醒来,否则就算地震也吵不醒他。
本来已经习惯一整晚不睡觉了的……
想到宿殃已经结婚了,沈微觉又是一阵惆怅。
拆散别人婚姻可不是一件道德的事情,他也不屑于去做。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尽量远离他吧,早些完成任务早些离开。
客厅里空无一人。
连秀云不知去向,方新应该去上学了。
沈微觉在衣柜前站定,勉强从一堆起球的旧衣服里挑了件还算得体的藏青色针织衫。
这是方弈最体面的一件衣服,是毕业时用第一笔工资买的。
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他稍稍整理了下白色长发。
镜中人虽然依旧苍白病态,但至少不再穿得像个流浪汉。
走出破旧的居民楼,沈微觉在晨光中眯起眼。
方弈去年刚从中医药大学毕业,成绩优异。
原本在某香料研究所工作,后来被一位心理医生相中,挖去工作室专门负责调香,这也是方弈短暂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运。
沈微觉一边走一边梳理着方弈的记忆。
要汲取这份恨意,也要完成他的心愿。
除了向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复仇,方弈最执着的就是还清欠陈邺的钱。
两百三十一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从方弈那个破手机就能看出,这些钱几乎没花在他自己身上,大部分都被方建宏骗去赌了,剩下的也被方新和连秀云连哄带骗地拿走。
真正用在方弈身上的,恐怕只有最低限度的伙食费和大学学费。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黑瞳深不见底。
沈微觉也能理解为何方弈死后却执着于还掉这笔钱。
因为他就是被钱压着,一步错,步步错。
得让方家人一分不差地吐出来。
稳定心神之后,沈微觉就去最近的专卖店买了一台新手机,一想到宿殃昨晚应该被自己气得没睡好,他心情就愉悦了很多。
就当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报复吧。
……
沈微觉推开心理咨询工作室的玻璃门,迈步走了进去。
方弈的老板叫做木向阳,四十五岁,是“向阳心理咨询工作室”的创始人兼首席心理咨询师,气质儒雅。
他毕业于国内顶尖心理学专业,后赴海外深造,持有国际心理咨询师执照,尤其擅长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
因专业水平高,许多政商界人士、明星都会私下找他咨询,但他从不过问客户隐私,口碑极佳。
木向阳很欣赏方弈的调香天赋,当初在香料研究所发现方弈后,主动高薪挖他过来,专门负责为客人定制舒缓情绪的香氛。
他知道方弈家境不好,偶尔会以“加班餐补”等名义多给他一些钱,但从不戳破他的自尊,像位长辈一样关照他。
沈微觉来到工作室的时候,木向阳正在窗边打电话,脸上带着罕见的恭敬神色。
“是,老师,我明白。”
“等会就来吗……好的,没有问题。”
“我会仔细查看资料。”
“您放心吧…嗯,好的,我明白。”
沈微觉悄无声息地走过铺着软毯的走廊,木向阳余光瞥见他,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去工作。
他可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心中还考虑着怎么整方建宏,转身就进了调香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将满墙的玻璃瓶映照得如同宝石般璀璨。
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被阳光烘暖的雪松,又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场静谧的嗅觉盛宴。
沈微觉的目光扫过陈列架,最终停在一个磨砂玻璃瓶上。
这是方弈曾经的作品。
轻轻顶开软木塞,他没有直接凑近闻,而是用手在瓶口轻扇两下,让香气分子在空气中舒展。
一缕冷冽的幽香浮起,像是冬夜雪地里绽放的梅,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前调是微苦的绿意,中调渐渐化作柔和的木质香,尾调却意外地温暖,像是冻僵的手指终于触到一杯热茶,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沈微觉微微闭眼,任由香气萦绕。
在他漫长的宿主生涯之中,也曾接触过调香,不敢说精通,但也有所了解,能看出方弈在调香上确实很有天赋。
可惜,这样温柔的气味,却从未抚慰过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