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35
黑暗笼罩了沈微觉的视线,黑绸紧紧蒙住他的双眼。
他的双腿被冰冷的金属镣铐固定,只能勉强蜷缩在墙角。
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他索性向后一靠,任由冰凉的墙壁透过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
陈邺站在落地镜前,掀开凌乱的衬衫下摆。
腹部那片狰狞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红色,稍微碰一下就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手指轻轻抚过伤处:“啧,哪来这么大劲……”
方弈敢动手,这是他没想到的。
但这愈发激起莫名的好胜心。
他仰倒坐回真皮沙发,从茶几上摸出一个银色遥控器,在掌心漫不经心地抛接着。
他要让“方弈”亲口承认宿殃不如他。
陈邺曾经沉迷于肉体上的施虐。
鞭痕、烫伤、淤青,那些痛苦的印记曾让他获得扭曲的快感。
但渐渐地,单纯的肉体折磨变得索然无味,就像玩腻了的玩具,再怎么用力也激不起新的兴趣。
直到方弈的逃离与蜕变,才让他发现更刺激的游戏。
看着曾经唯唯诺诺的跟班如今挺直腰杆站在宿殃身边,那种被挑衅的感觉反而点燃了他新的欲望。
肉体的疼痛太肤浅,他要的是将眼前人这副崭新的面具一点点剥落,露出里面那个熟悉的、颤抖的灵魂。
想象着那双如今充满傲气的眼睛重新染上恐惧,想象着挺直的脊背再次弯折,想象着冷静的声音变回呜咽。
这个过程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令他血脉喷张。
就像驯服一匹烈马,摧毁它的骄傲,让它重新学会跪伏,这种精神上的征服,才是至高无上的快感。
陈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遥控器上的按钮,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第一个键。
“哇啊——!”
尖锐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在密闭的房间内炸开,刺耳得几乎要穿透鼓膜。
那哭声不是单纯的啜泣,而是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近乎绝望的嘶喊,就像新生儿被活生生掐住喉咙时发出的声音。
靠在墙边的沈微觉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他的眼睛被黑色绸带蒙住,但陈邺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被束缚的手腕微微颤抖,连带着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记得你弟弟小时候,可是整夜整夜这么哭呢。”
陈邺慢条斯理地调高音量,让哭声更加刺耳。
随着音量增大,沈微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白色长发黏在渗出冷汗的额角,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陈邺饶有兴趣地注意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沈微觉仍然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那疯婆娘说你听到小孩哭就会吓得跪在地上,原来是真的啊。”
陈邺踱步到沈微觉面前,蹲下身子仔细看着他如今有些狼狈的样子。
婴儿的哭声突然转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像是被自己的泪水噎住,沈微觉身体猛地一颤。
陈邺愉悦地欣赏着这一幕,伸手抚上沈微觉苍白的脸颊,感受到掌心下细微的颤抖。
他俯身在沈微觉耳边轻声道:“别急,这才刚开始呢...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按下遥控器的第二个按钮,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和衣架抽打的破空声。
沈微觉的齿尖深深陷入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作为回廊宿主最致命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
在完全消化恨意之前,原主的情绪会像附骨之疽般侵蚀他的理智。
若是平时,他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将这些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但此刻高烧带来的眩晕与数月的神经衰弱,让他筑起的精神防线出现些许裂痕。
方弈残留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不断闪现。
冷静,这不是你的记忆。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陷入到方弈的崩溃情绪之中,可方弈残留的本能反应却像另一具灵魂般操控着这具身体,痛苦不堪。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沈微觉深埋在意识深处的、属于其他人的恨意,也开始蠢蠢欲动。
就像沉睡的火山被惊醒,他看见鲜血染红的双手,听见绝望的啜泣,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这些都不属于方弈,却在此刻全部苏醒。
沈微觉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辛苦维持的平衡将会彻底崩塌。
陈邺愉悦的轻笑从远处传来,混杂在叫骂声中,听不真切。
沈微觉集中所剩无几的清醒意识,在识海中与暴走的恨意对抗。
他必须尽快重新掌控这具身体,否则就真的要被方弈暴走的恨意吞噬。
成为回廊的宿主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恨”这种情绪,远比“爱”更加暴烈、更加顽固。
它不会随着死亡而消散,反而会在灵魂深处扎根,时刻准备割裂宿主的理智。
沈微觉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侵蚀。
愤怒的、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恨意,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但恨意的暴动,仅仅持续了片刻。
黑绸之下,沈微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归于平静。
他的呼吸仍旧急促,可那双被遮蔽的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早已习惯与恨意共生。
当陈邺再次调高虐打声的音量时,沈微觉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
虽然苍白的唇上还带着血迹,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连秀兰在你这里啊……陈少就这点本事?怪不得宿殃看不上你。”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邺脸上。
沈微觉感受到空气中骤然紧绷的危险,却笑得更加放肆。
他向后倚靠在墙上,明明处于绝对劣势,却硬生生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时间,应该要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