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36
陈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猛地抬手就要扯下沈微觉眼前的黑绸,却在绸带滑落的瞬间硬生生僵住。
那双眼睛。
沈微觉微微抬眸,眼底含着几分讥诮的笑意,长睫轻颤间透出赤裸裸的挑衅。
陈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莫名没有再动手。
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哪里不如宿殃?”
沈微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目光缓缓扫过陈邺暴怒的脸,又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陈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忽然冷笑一声,俯身逼近沈微觉,手指狠狠掐住他的下巴,恶意地低语:
“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你在床上让我小叔很满意?”
沈微觉眉头微蹙,眼神冷了下来。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知道?我那个小叔——”
陈邺笑得愈发放肆。
话音未落,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是肉体撞击墙壁的闷响和保镖的痛呼。
砰!
房门被强行打开,宿殃立在门口,肩头和发梢还落着未化的雪,显然是一路冒着风雪匆匆赶来。
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一双狭长的眼睛黑沉如墨,此刻正冷冷地睨着陈邺,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陈邺的手下全被宿殃的人按倒在地,动弹不得,而宿殃带来的保镖则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陈邺彻底控制。
宿殃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从各式各样的“刑具”移至角落里的沈微觉。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镜片后的眼神却冷得骇人。
“多年不见,越来越不像话了。”
宿殃淡淡开口。
“……小叔。”
陈邺喉结滚动,虽不情愿,但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声。
此时他已经来不及难堪,更多的是惊疑,因为这处公寓的位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宿殃怎么会这么快就追过来!
更让他难堪的是,偏偏是在宿殃面前暴露这一切。
宿殃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保镖去查看沈微觉的状况,自己则缓步走向陈邺。
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此刻却异常安静。
“小叔……”
陈邺刚开口,宿殃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陈邺脸上,力道大得让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陈邺踉跄着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丝,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低着头,眼底翻涌着暴怒的暗潮,拳头攥得死紧,却硬生生忍住了反击的冲动。
宿殃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目光转向一旁。
沈微觉已经被松了绑,正虚弱地靠在墙边,唇角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的衣领被扯得松散,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却仍强撑着站直身体。
宿殃的眼神骤然暗沉。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披在沈微觉肩上,修长的手指替他仔细拢好衣襟。
做好这一切,他终于再次看向陈邺:“这件事,我会亲自和陈总谈。”
这句话让陈邺如坠冰窟。
他想辩解,可最终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宿殃搂着沈微觉的肩膀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邺仍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微微偏着头,脸颊红肿,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几个手下战战兢兢地上前,想要扶他:“少爷,您……”
“滚!!”
陈邺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巨响中,他歇斯底里地抓起手边的一切砸向墙壁。
酒瓶、遥控器、装饰品,所有东西都在他手中变成发泄的工具。
“全都给我滚出去!谁再敢靠近一步,老子打断他的腿!”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球布满血丝。
手下们仓皇退到门外,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小心地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陈邺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
“方弈……”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突然一拳砸向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鲜血顺着指关节滴落。
陈邺看着碎片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终于慢慢滑坐在地。
他扯开领带,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般仰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方弈。
绝不会。
……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沈微觉一上车就自动缩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贴在车门上,刻意与宿殃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侧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宿殃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松了松领带:“看来精神还不错。”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沈微觉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固执地盯着窗外,呼吸却明显比平时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今晚发现沈微觉失踪时,宿殃原本没太在意。
直到在宴会厅外的角落里找到那部被故意遗落的手机,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地址。
他本可以不管,却鬼使神差地带人找了过去。
结果看到的,却是那样一幕。
宿殃收回视线。
他和陈邺这个侄子关系本就疏远,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晚所见,却让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陈邺的嘴脸。
方弈…陈邺的“好友”?
宿殃在心里冷笑。
从沈微觉身上的伤痕来看,这分明是长期虐待留下的痕迹,恐怕是拜他这个侄子所赐。
但宿殃同时疑惑,以“方弈”这种精明的性格,真的会乖乖被欺负吗?
车窗映出沈微觉模糊的侧影,他依然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车子驶过一盏盏路灯,光影交错间,宿殃忽然开口:“你病了,我先带你回去,已经联系了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然而,沈微觉却冷冷地别过脸,声音沙哑却不容反驳:“不需要。”
宿殃眉头一皱,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
明明是他故意留下线索引自己过来,现在却又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简直和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宿殃眸光微冷,正要开口讥讽,却在昏暗的车厢内看清了沈微觉的脸。
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灼热,显然烧得不轻。
宿殃喉结滚动了下,硬生生将那股怒意压了下去,转而冷声道:“随你。”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