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40
走廊内,宿殃的脚步在听到杯子摔裂的声响后猛然顿住。
紧接着,宿竞禾毫不压抑的怒斥与沈微觉清冷的嗓音交错传来,隔着厚重的木门,仍能模糊地听到具体的字句,依稀能辨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宿殃的眉头骤然拧紧,脚步不自觉加快,可就在距离房门三步之遥时,他猝然刹住。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回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动作都凝固在这一瞬。
他静立在门外,修长的身影微微倾斜,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带着说不出的倦怠。
偶尔,屋内传来提高的声调时,他的睫毛会轻轻颤动,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宿殃始终没有动,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陷进墙壁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倏然,沈微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那句话像一柄薄刃,精准地挑开凝滞的空气。
宿殃的瞳孔微微扩大,常年绷紧的下颌线有一瞬的松动。
再抬眼时,那双向来冷冽的眸子竟如春溪破冰,漾开细碎的光,眼尾的弧度柔和下来。
“呵…”
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轻得如同叹息。
他抬手抵住鼻尖,指节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眼角眉梢流淌出的暖意。
方才笼罩在周身的那层阴郁气息,此刻已被一扫而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个笑让他整个人忽然鲜活起来,像是博物馆里完美无瑕的大理石雕像被赋予生命,连带着他那张冷峻的脸都变得生动。
宿殃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去推那扇门,只是安静地转身,皮鞋踏在长廊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那些曾让他驻足停留的阴影里,似乎还回荡着某个清朗的声音,像一缕穿堂而过的风,不经意间就吹散了经年累月的尘埃。
窗外,初春的樱花正簌簌落下。
一片花瓣随风卷入走廊,轻轻沾在他的肩头,又随着他离去的步伐悄然飘落。
就像那些无人知晓的旧日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处。
这条走了三十多年的冰冷长廊,终有一日,也会通向春暖花开的地方。
……
沈微觉快步穿过疗养院的长廊,终于在门口的台阶下看到了宿殃的背影。
男人站在初春微寒的风里,正倚在车旁等他。
见沈微觉出来,他微微直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好慢。”
“我刚刚找了会儿东西,来晚了。”
沈微觉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懒散。
沈微觉从不会去深究那些陈年旧事的真相。
宿殃与宿竞禾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母子为何离心,那些恩怨纠葛他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宿殃现在站在他面前,而未来,宿殃会喜欢上他。
这就够了。
他不在乎宿竞禾有什么理由怨恨宿殃,也不在乎宿殃是否真的亏欠过她。
他只知道,宿殃现在是他认定的人,如果宿殃未来愿意爱他,那他们就是彼此的爱人。
而不站在爱人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宿殃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没把那拙劣的借口当回事。
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大衣衣摆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沈微觉随后坐进车内,沉默片刻后开口:“宿总今晚要不要换种口味?”
宿殃略微偏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比如?”
沈微觉笑而不答,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宿殃面前晃了晃。
“晚上就知道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随即靠回自己的座位,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
宿殃的目光在那根晃动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沈微觉含笑的嘴角。
最终他只是轻哼一声,转头望向窗外,镜片后的眸光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
方建宏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胳膊拖进房间,一路上拼命挣扎,脏乱的头发甩动着,嘴里不停叫嚷: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我、我要报警——”
他的吼叫声在跨过门槛的瞬间戛然而止。
当看清端坐在皮质转椅上的人影时,方建宏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方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他的膝盖突然发软,要不是保镖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宿殃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勾勒出优越的肩线。
他缓缓转椅面向方建宏,身体向后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交叉置于膝上。
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与他镜片后淡漠的眼神如出一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我大哥的司机,那么请方先生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跟踪我。”
方建宏瘫软在地毯上,像条被抽了脊梁的丧家犬。
几个月前还油光水滑的背头,现在黏腻地耷拉在额前,夹杂着灰白的发丝结成了绺。
那张曾经在陈家当私人司机时养得白胖的脸,如今瘦得颧骨凸起,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蜡黄,左颊还有一道未愈的淤青。
但面对宿殃,他喉结滚动,目光飘向门口,却被人高马大的保镖挡住了视线。
见他不说话,宿殃也不着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另一个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方建宏的肩膀开始搜身。
方建宏像条脱水挣扎的鱼,却被死死钳制住,只能任由对方从他脏兮兮的外套内袋里摸出那部破旧的手机。
方建宏瑟缩着不敢动,保镖直接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把脸对准手机解锁。
保镖掏出手帕将手机反复擦拭,又喷了消毒酒精,这才双手捧着递到宿殃面前。
宿殃划开相册,满屏都是偷拍的影像,主人公赫然就是沈微觉与自己,最近的拍摄日期显示就在今早,疗养院门外。
方建宏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珠却一直偷偷往上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宿殃的表情。
当他注意到宿殃盯着照片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镜片后骤然冷下来的目光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精明的神色。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里混杂着谄媚和某种扭曲的得意,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又有了底气。
“宿先生…其实,您是个gay对吧?”
宿殃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示意他继续说。
见宿殃没有否认,方建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跛着腿往前蹭了两步,唾沫星子飞溅:
“您觉得方弈怎么样?我是他爹,可以把他卖给你,那小子虽然是个没用的废物,但在床上肯定够味!您看他那腰,那腿,白得跟娘们似的...
五百…不,八百万!!我把他卖给您,您想怎么玩都行!”
那双猩红的眼中满是疯狂。